傅云修没说话,心里却明白的很。
馒头觉得阿满只是通房,没法用正妻才能用的正红色,可阿满却说,真正的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虽然名义上只是自己的通房,可他自己也没有几年好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不就是阿满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傅云修不由得摇摇头。
他倒是不觉得阿满是在盼着他死,板上钉钉的事,也没什么好多想的。他只是觉得阿满这人过于老实,竟就这么轻易的将余生托福到他这样的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
她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大好的年华,大好的未来?
傅云修瞬间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留下了阿满,否则这样实心眼的人儿,出去后怕不是很容易就被人骗了。
“公子?”馒头有些无措地看向傅云修。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所以阿满才忽然离开的。但他只是跟她斗嘴惯了,顺嘴的无心之失而已。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在阿满跟前说了。”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大家都尴尬。
阿满于他,不过就是个侍女,他也只是阿满的主子,仅此而已。
等他大限将至,就以兄长之名给阿满寻一个好婆家,也不枉费她伺候自己一场。
*
大街上,阿满走出好远,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那个该死的馒头,居然说那样的话,气的她不小心将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也不晓得公子听没听见。
以公子的聪明才智,若是听见了,定会明白她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误会她了。
她能答应大夫人的要求当通房,最主要的原因便在于大夫人说公子命不久矣,只有三年好活。
如此算来,她便只是公子身边的唯一人,也算不得违背阿婆的遗愿。
但这事儿自己心中念叨也就罢了,真的说出来,便颇有一种在盼着公子死的感觉。
阿满心中忐忑不安。
她很怕傅云修会因此误会她,从而一生气将她从梧桐苑赶出去。
提着篮子,阿满来到常买菜的那条街。
今天不是集日,四周摆摊的都稀稀拉拉,卖菜的更是少之又少。
阿满转了一大圈,也只买了一小把鸡毛菜。
七八根的样子,却得四文钱,都够买两个肉包子了。
简直贵得离谱。
阿满心里碎碎念,又走到了常来买豆腐的那一家。
因着她总来,两人已然十分熟悉,摊主赵虎一眼就看出了阿满心中所想,忍不住跟着搭声,“如今天还没全然热起来,这些在城里种出来的菜,要价自然是高的。等过段时间地都化冻了,菜价自然就便宜了。”
赵虎家住在城郊,自然明白这城里城外一墙之隔,温差却是有的,这城里有些地方都花团锦簇了,城外的野地里野草却只将将冒头。
阿满点了点头,如往常一般买了一块豆腐,但心里却有了别的盘算。
后院的野菜已经被她薅得差不多了,等下一茬长出来,总得需要些时间。如今家里顿顿开灶,绿菜是少不了的。与其贵巴巴的到外面买,还不如自己种。
就像赵虎说的,城外便宜的菜还得过一段时日才能上市,这个间隙,说不定她也能跟着卖卖菜,做做生意。
说实话,阿满对下个月侯府的月例银子是全然不报希望的。二夫人是明显的要为难公子,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将银子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