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娘贵姓啊?从前没见过呢!”
庞大冬做作地撩了撩发,大冬天的从腰间革带里抽出来一把扇子,“唰”地展开,冲乐瑶挤眉弄眼道:“小女娘,你来这儿干什么的?你是谁家的姑娘啊?是不是陆丰收聘你来做笔吏的?”
他说到这,就见那小女娘又抬头瞥了他一眼。
被人一瞅,庞大冬更来劲了。
“我跟你讲,陆鸿元啊,”他用扇子半掩着嘴,故作熟稔地压低声音,“他那臭医术人人都知道,今日这么多名医大家在此,绝不会有人来找他瞧病的。你不如到我这边来,我庞大冬的名声可比他响亮多了,有不少老病患只找我……”
他正要继续吹嘘自己的医术如何高明,人脉如何广阔,谁知对面那小女娘却忍无可忍地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搁,眉头高高一扬:
“你好,能劳驾别老对着我说话了吗?”
庞大冬一噎,整个人都有点僵住了,又听那小女娘加了一句。
“很吵。”
“而且,我从小就怕狗。”
庞大冬:“……”
第47章 百医堂亮相 天菩萨哎!我们小娘子的名……
庞大冬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心头窝火,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悻悻嘀咕了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灰头土脸地缩回了大斗堡那张医案后面。
屁股刚坐下,外头骤然掀起一阵更大的声浪,有人高呼:“上官博士到了!”
他赶忙又弹起身, 再次奋不顾身地扎进那沸腾的人潮里。这回更是狼狈,挤得头戴的幞头都掉了, 蹲下来捞时还差点被踩到手,好不容易抓着帽子站起身,还没戴稳, 又被一个粗壮汉子反手推了出去。
庞大冬见人群一层层围了上来, 踮着脚, 伸长脖子, 也只能望见无数晃动的后脑勺,他欲哭无泪。
只能灰溜溜回身, 踩到自家的医案上头, 垫脚张目去看。
居高临下,视野总算开阔了些。
就见一个瘦得老树根成精一般的白发老者, 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向中央高台。那老者面容清癯,慈眉善目, 边走边向四周拱手致意, 态度谦和,并无半分倨傲之态。
那便是上官博士,整个甘州城最好的医官, 庞大冬痴痴地望着,只觉得那身影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真真是仙风道骨,高人风范!
若是自己能拜在上官博士门下就好了……可惜上官博士早已闭门不收弟子,他昔年收的几个弟子早已出师,独当一面,被各州府奉为上宾,成了能庇护一方百姓的大医。
相比之下,自己拜的那位师父,不过是甘州城里的一个寻常草医,能传授的本事有限,他出师后没多少年,老草医也已故去,师门凋零啊!
医道不讲究士庶门第,却又比任何行当都更看重师承渊源。且医道师承还很难骗人,若是名师弟子,师承某位流派显赫的大医,有时一出手,旁人便能根据手法、其惯用方剂,看出根底来。
当年他处心积虑想拜入方回春门下,图的便是那方回春虽为草医,他的师父却很有名气,哪怕远在洛阳、长安,都有人知晓张丹溪的名姓,乃是当世眼科四大流派之一,主张治眼病要攻邪,“目不因火则不病,能治火者一句可了”,手握数种眼疾秘方,声名远播。
方回春便是他的关门弟子,人家都说,那张神医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