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只得不情不愿地抄起斧凿木锛,嘟嘟囔囔地忙活起来。

将那俩懒汉都打发出去做活,陆鸿元才换了副模样,对乐瑶挤眉弄眼地笑道:“我来此两三年,早觉牲畜棚舍设在前院不顺眼了,日日闻着秽气、听着嘶鸣,病患如何静养?但这俩懒虫怎么说都不肯跟我一块儿收拾,我一人又忙,这才拖延至今,今日借着小娘子新来整顿的东风,总算能了却这桩心事。”

说完,陆鸿元也没闲着,收拾好碗筷,还就着火塘的火光,专注地缝补起武善能外出追马时被刮破的僧袍。

乐瑶看着陆鸿元舔了舔线头、眯着眼穿针引线的娴熟模样,在灯下那张扁圆脸都显得十分慈祥,越发觉着他像个操心的男妈妈。

大家都忙,乐瑶也不闲着。她先去灶房将杜六郎晚间需服的汤药熬上。趁着煎药的空隙,她又进了诊堂,见案上还压着孙砦未写完的医案,便提笔续补。

原身的字清丽秀逸,笔锋转折间又带着几分刚劲,人都说字如其人,原身的人与她的字是一样的,是个外柔内刚、宁为玉碎的。

乐瑶一握笔便好似有肌肉记忆似的,写出来的字迹大差不差,教她不由对着自己的字还默默欣赏了一会儿。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也能写出这样美的书法。

刚将医案抄录完毕,陆鸿元便掀帘探头进来:“小娘子别忙了,早些歇息吧。余下的规整之事,明早得闲再做不迟。”

乐瑶想想也是,医工坊晨间多是整理药材、清扫庭院的清闲活计,便将处方笺与医案都大致叠放在一起。

洗漱过后,她又盯着杜六郎服下汤药,坐在塌边嘱咐了好些不要踢被子,早点睡觉的话,说到后头,这孩子仰起清瘦的脸庞,光静静望她不说话,令乐瑶也词穷了。

她没养过这么大的娃儿啊!

与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乐瑶揉揉他的脑袋:“阿姊走了,你好好睡。明日阿姊让孙大夫教你认些草药,一日即便只识得三两味,积年累月背下来,也会积沙成塔,必有所成。”

乐瑶说完便起身要走,谁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地唤:

“乐阿姊。”

乐瑶回头,却见被她好好塞进被褥里的杜六郎又爬了出来,跪在榻上对她深深地伏跪了下去,许下了稚嫩又郑重的誓言。

“无乐阿姊,无六郎之活命。”

“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学医,快快长大。”

他抬起脸,小小的孩子眼里满是认真与坚定:

“等六郎长大,一定要接回耶娘,也会……一辈子护着乐阿姊。”

乐瑶怔住,良久,才笑起来:“嗯。”

翌日起来,因吃得香甜、睡得安稳,乐瑶不到辰时便已起身,却还神采奕奕,只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劲似的。

果然吃饱喝足、早睡早起便是最好的养生。

顺手坐在榻上就给自己把了脉,她如今的脉象可比路上强劲多了,那乌头丸的余毒应当已代谢出去了,想来没什么妨碍了。

她今天起的竟是最早的,便主动去东屋灶房热了昨日剩下的那几张胡麻饼,搁在火塘上的吊子上温着,烧起茶水,便又拐到诊堂,将昨日未整理完的医案逐一分门别类,归在专门收档医案的木箱里。

翻阅时,忽然又翻到了黑豚的处方笺,她看着黑豚的名字,实在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

昨日,在袁吉来之前,北营房有个戍卒来取红花跌打膏。

这人脸上带道刀疤,说自个叫陈大郎,与黑豚是同一火的袍泽。

陈大郎一面好奇打量乐瑶,一面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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