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骆抒走近他们时,便迅速退到三尺外,好似她是什么牛鬼蛇神。
越过花窗,韩雨钟就看到这一幕,他不满地蹙眉,“君子讲格物致知,克己复礼。各位却似乡野莽夫,丢人。”
这话一出,骆抒看向四周,本以为这些人会饶舌一番,因为他们当日对吕相公也不太客气。谁知众人皆作鸟兽状散开,嘴里还飘出一句,“快走吧,一会儿被这个犟种缠上了。”
韩雨钟也懒得理会他们,他让骆抒直接进了值房。
这里像是韩雨钟的专属值房,但这次特意请人砌了半堵墙,上方还挂上帘子遮挡。
“时间匆忙,要委屈娘子暂时与我一间。”韩雨钟解释道,但好看的眉眼仍蹙着。
骆抒倒不在意,“大人事事已经很为我着想了”她开解韩雨钟,“那日我不是与大人讲过,我不怕人说人笑的。当年先夫去世,我出来和阿姑一起经营秦氏布行时,曾听过更难听的。比起来,这些大人们倒斯文多了。”
这还是她头一遭提及先夫,韩雨钟放下眉头,语气忽然低下去,“都说你什么?”
能说什么,不外乎是婆媳俩都克夫,天生就是抛头露面的命之类。骆抒不愿拿来污了韩雨钟的耳朵,“都是些市井之言,不要听。”
韩雨钟讷了一会儿,也不再追问。
值房不大,有了半堵墙隔着,两边都只能放下一书案、一个橱柜。
韩雨钟让骆抒坐下检阅卷宗,“这是今天需复审的案子,等你看完,我再讲下一步。”
骆抒翻开那厚厚的卷宗,逐字看了起来。
这是发生在去年中元节的一桩命案,因为闹大了,有好事者取名为鬼画师案。此名言简意赅、迅速蔓延起来,最后连大理寺、审刑院都干脆在卷宗上写了鬼画师案。
此案的死者姓白名融,正是皇家画院的一名待诏。他学画多年,却技艺平平,因此在画院中并不受到重视,也没有留下什么令人称赞的画作。
然而中元节当夜,他却突然暴毙家中画室,当胸中刀而死。
身前,却留下了一幅工笔精妙、气韵生动的皇太子游春图。
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当今太子殿下不过十岁出头,他图上这位太子看上去却更像是一位器宇轩昂的青年。
直到有人指出,这画上是二十年前在宫中暴毙的昭靖太子。
这下满城哗然,相同的死法,让人直言白融之死是昭靖太子来索命了。
这下,鬼画师的名头就更响了。
韩雨钟补充说道:“此案上达天听,陛下震怒,说一定要抓到幕后真凶,还汴京一个安宁。”
其实陛下还对吕相说,真要索命也不会索他一个小小画师的命,坊间传言真是可笑可恨。
骆抒接着往下看,当时主审此案的是大理寺。大理寺能人众多,很快将就凶嫌缉拿归案那位凶手同是画院待诏,死不认罪,因此此案一直悬而未决,只能由大理寺移交审刑院复核。
韩雨钟等她看完,领她去了库房,“这里按甲乙丙丁的顺序摆放着案子的物证,你顺着编号找过去便是。这个案子,我来审理证人证言,你便负责勘验物证。”
骆抒点点头,她刚刚已在卷宗上看见了记录在案的物证,包括名称、样式、尺寸、颜色等等。
韩雨钟所说的勘验,便是由骆抒检查,是否与卷宗所述一致。
鬼画师案的物证不多,第一个便是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