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秀娘听了很高兴,她知道董士成在乎她。
她左右看了看,来到床边,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对金灿灿的手镯来,擦干净手后,用手绢隔了,戴在腕上,她举着手欣赏,唇角带笑。
董士成对她真好。
“啪”一声闷响,兰秀娘“腾”的站起来,将手腕藏在身后,警惕的叫道:“谁!”
没人回答,她满屋里寻找,也不见人。
兰秀娘心想估计还是亡夫闹的,真是阴魂不散呐。
她收好镯子,双手合十,振振有词:“善人,您可别再闹动静了,一会我就带希狗去看你。”
希狗回来,跑的满头大汗,兰秀娘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看他手里不止猪头,还多了个肘子,便明了:“你去你士成叔那儿了?”
“我一进城就遇上了士成叔,他知道我来买东西,硬带着我去店里拿了,我推脱不过,就……”
小少年声音还很稚嫩,向娘亲讲明缘故。
娘马上就要带着他再嫁了,对方是他熟悉的士成叔,士成叔是好人,他很喜欢,等娘过了门,他就要叫士成叔爹,一想到这点,今日希狗见到士成叔,心里就有点羞涩别扭。
兰秀娘笑了笑,没再说别的,开始收拾贡品,她随手割下一块卤好的猪头肉,塞到希狗嘴里,“等过段时间,你就要管你士成叔叫爹,能接受吗?”
兰秀娘还是敏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
“嗯!阔以的……”
希狗边嚼边道。
“不用勉强,你仍可以叫士成叔。”兰秀娘对儿子一笑,“在这世上,希狗永远是娘最爱的人,就是你士成叔也得排第二。”
希狗对娘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心里舒坦许多。
只是他有时候也会想,他那见都没见过的亲生父亲是怎样的人呢。
或许是血脉的联系,希狗对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这次祭奠,或许是最后一次去了吧,希狗想着,竟然有点心酸,眼中透出薄薄的水光,他别开脸,道:“娘,我去洗把脸,换身衣裳再去。”
“嗯,去吧。”
兰秀娘看到了儿子的泪光,她也只温柔的让他去洗脸。
这些年,她从未在希狗面前说过那个人的坏话,只说他死了。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他承受。
她的儿子自小乖巧懂事,念书也很用功,让她很省心。
母子二人一同来到山上,树木杂草长的密密匝匝,都快把小路掩盖,兰秀娘差点没找到亡夫的墓,多亏希狗记得。
到了墓前,兰秀娘放上贡品,插了香又烧了纸钱,她望了眼已经自发磕起头来的希狗,闭眼小声念叨:“相公啊,可别怪我再嫁,我一个人拉扯大儿子也不容易,这些年多亏了成哥,若没有他,我们娘俩活不到现在。你既然已到了那阴曹地府,就找个机会投胎了吧,别再缠着我。你若挂念日后无人给你扫墓烧钱,你放心,我就算再嫁了也会记得这事,我若不来,便让希狗来,他是你的种,也算你没白来人间一趟……”
他刚消失那会,她也气的够呛,以为他是早有预谋跑了,一年后给他竖了个碑堆了个空坟,这么多年过去,她已释然,外面兵荒马乱的,说不定他真的意外死了。
希狗认认真真的磕了头,忍着眼中想流出来的泪,抬头见娘祈祷,又听不真切,想来娘也是记挂着爹的,希狗心里竟然有那么几分高兴。
清扫了墓碑,又添了几把新土,母子两人准备离开。
希狗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