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立如青竹,眉眼温润,肤色白皙,一身青色直裾衫衬的人如颜玉,发束白玉冠,余发垂落肩背,如泼墨般柔顺,气质谦和。
“徽音。”声音清冽。
徽音并未起身,她笑意盈盈的坐在原地,轻轻拍着身边的锦席,“王郎君,坐。”
这个世上只有极少几个人能让她完全放松,透露真性情,面前的王寰算一个。她和王寰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不过更准确说的,他们应该算知音。
王寰跪坐在徽音身旁,长睫微垂,“你还好吗?”
徽音转头询问:你是听闻我给裴彧做妾特来安慰我的吗?”
王寰低头浅笑,他笑时,唇角的弧度温和克制,不会张扬到失了分寸,却能让人清晰感受到那份发自心底的善意。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见你便不打算开口了。”
徽音轻轻点头,继续转头观望游鱼,王寰十二岁随其叔父王衡进京,世家公子,才学出众,俊朗不凡,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谦逊平和,惹得京中贵女争相结识。
她和王寰因乐律结识,王寰擅七琴弦,徽音擅王二十五弦瑟。一次宴席上,主家请来的乐师手掌不慎受伤,听闻徽音和王寰皆擅音律,遂请二人琴瑟合奏一曲。
余音袅袅,扣人心弦,引为一段佳话,京中其他贵族每每宴客都要邀请两人合奏,她也王寰相熟起来,互为知音。
王寰看得她不想说话,遂也不再开口,安安静静的陪着徽音观湖。
宣帝拉着裴彧喝到兴处,硬拉着他站起身要比剑,裴后在一旁无奈劝阻,宣帝不悦,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对岸亭中坐着的两人。
郎君温润如玉,矜贵从容,女郎雪肤玉貌,清灵毓秀,天造地设,宛如一对璧人。
武帝瞬间来了兴致,招来身侧的王常侍,指着亭中的两人吩咐:“王沱,你去,将那两人给朕叫过来。”
坐着其他人也纷纷望去,裴彧看着那亭中女娘身上的紫青曲裾一顿,若他没记错,宋徽音今日穿的也是这套,习武者目力比旁人要好些,他没看见那女郎的正脸,只看清了那男子的容貌,是王寰。
裴彧知道王寰,琅琊王氏子,学问出众,三年前的太学辩论上一骑绝尘进入宣帝视线,任近侍郎中,算是天子近臣。如不出意料,将来会接替他叔父尚书令的位置。
他与王寰并不相熟,只算点头之交。不过,裴彧却经常能听见王寰的美名,世人提起琅琊王寰时,总不免要提及与他齐名的宋徽音,称二人才子佳人,金玉良缘。
即便裴彧孤陋寡闻,也听过不少二人的风月传闻。两年前,京中传出王宋两家联姻的传闻,据说已经私下过了小定,却不知为何不了了之,而后便是皇后为太子择妃,看中了宋徽音。
随着二人走近,容貌也清晰起来,裴彧盯着那紫青身影看了几息,捏紧手中的杯盏。
除了太子,王寰,她还有谁?
徽音和王寰停在水榭外跪下行礼。她方才只略微扫了一眼,水榭松木为骨,青瓦为顶,四周连接木栈道,正中摆着三个尊位,宣帝携皇后和郑妃坐在上首。
这不是徽音第一次见宣帝,从前她多次出入宫廷见过宣帝,他无疑的个明主,性格并不算宽厚,在处理贪官蠹虫上杀伐果断,不好奢靡也不耽于虚功,看重稳字,沉稳的性子下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首置数十宾客位,裴彧离帝后二人最近,他今日里层穿了件纨素中衣,外罩朱玄色织锦深衣,眉骨高挺,瞳孔是极深,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亮,又藏着几分沙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