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史神医整个人僵住,像被捅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下来。
下一秒,他眼眶一红,声音都裂了:“我、我……我就说不可能。我之前二十多年都浪费了……若我从失去她们第一天就开始救人,我现在说不定已经快完成了……!我为什么要……我、我到底……!”
霍如安静看着。似乎比她预料得容易。
霍祥复杂地看着。
他这个杀手还是接到这种第一次假装杀人的任务,雇主跟目标,就没一个正常人。
史神医越说越崩,手抖着捂脸:“都是哄我的……都是哄我的……我欠的,这辈子根本还不完……根本还不完啊……”
他堂堂一个不归林主事、一辈子冷血算计的人,此刻却哭得像个认栽的孩子。
终于从他的做派里看到了真心,霍如按照计划开口:“靠走的救人,确实慢了些。”
史神医抬头,满脸泪:“什、什么?”
“若你能隔空就给别人看病。”霍如双手抱胸,“那你一天说不定能救个二三十个?”
史神医一愣,仔细琢磨她言语间的意思。
霍如走到桌旁,把厚厚一叠医案丢在他跟前:
“还是那句话,你人不怎么样,但医术真的不错。所以你这求饶,我也听进去了。”
“从今天起,你被软禁在天衍宗。吃喝有人送,你不用跑,哪儿也不用去。”
“外派弟子每天会把各地医者遇到的疑难杂症传回来,你负责诊断、想方子、写病理、回信。”
“我们这儿连着十几个主要城镇,还在扩张中,每个城镇你每天帮忙看两个人,就能有三十多个。够不?”
史神医愣愣盯着那堆医案,嗓子发紧:“……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霍如笑:“你之前用这套破说辞求饶的时候怎么没怀疑过可不可行,现在我给你个正经的路子,你倒开始怀疑了?”
史神医哽了一声,低头大哭,不是绝望,是久违的有路可走的那种崩溃。
之后的一年里——
他不出门,让天衍宗收集了天下医书,供他查阅。
吃了睡,睡了读,读了诊,诊了写。
外派弟子把各地医坊、义庄、寺庙、甚至山野村口送来的疑难杂症一封封传回,他一封封拆开,一封封写下处方与拆解思路。
每天三餐,被端进端出。
每天医案,从天亮写到油尽灯枯。
全年无休。
第一年末,天衍宗做了统计——
史神医救活的病患,写在册上的,就有六千七百四十二人。
*
五年后。
夜里,霍如把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史神医看诊册往沈意怀里一扔。
沈意接住,低头翻了几页,指尖顿住,眼神忍不住柔下来:“……如儿,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霍如挑眉,一脸理直气壮:“我早就说过——我很聪明的。”
沈意抬眼认真地看她:“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霍如坐到桌边,托着下巴,语气平平,像在陈述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没算计。当初我娘即将生产,本来是请不到人,只能请他。但又不放心他。”
“所以当初他给我娘开的方子,我爹都通过天衍宗的情报网,由各外驻弟子找当地名医复核。我们原本是想‘防’,结果谁知道——那些医者反倒从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