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收起桌上的药碗向外走:“我先回去,然后叫卫春进来。”

他脸色不算好,还是有人陪他能安心些。

“宁露。”

绛紫色的嘴唇开合。

声音低沉,似是山谷回声。

“我好奇……”

谢清河慌乱起身追赶,匆忙间竟拂散桌面三两书简。

脚步虚浮,呼吸加快。

“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坦白的机会,让你看见真正的纪阿明的机会。

也在等,走近真实的宁露的机会。

但是他的真心话赤/裸到太不坦荡,所以只能吞吞吐吐。

宁露侧身痴望,将他的无措尽收眼底。

她承认自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可谢清河是个例外,面对他,她蹦出许多喜怒哀乐之外的情绪,也会生出善恶之外复杂的动机。

恰如此时,只见着他的无措,那些骇人听闻的道听途说所筑起的心墙轰然倒塌。

那扇墙前面站着的是威风八面的谢中丞,后面站着的是那个嘴坏心软的纪阿明。

一点点重叠,渐渐重合。

“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叫我。”

纪阿明……

很好听。

他很喜欢。

闻言至此,宁露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轻松。彻底转过身来,朝他走了两步。

短暂沉默,试探开口。

“纪阿明?”

“嗯。”

很低很哑。

“好。”眼珠稍转,宁露眼中狡黠又起:“不过……”

那人微微沉下的肩头再度紧绷,无声凝视她的嘴唇。

“不过什么?”

“谢清河这个名字,也很好听。”

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气势再次信手拈来,她反手拍在那人的肩头。

“反正都是你,我想起哪个就叫哪个咯。”

不待他有所反应,宁露身形摇晃,溜出房门,只留给他一个娇俏雀跃的背影。

她还是没有承认他们是朋友。

素来最擅品味弦外之音的人,这会儿却楞在原地,反复琢磨她的态度。

良久,睫羽上扬。

不做朋友也好。

他从来不是只想做朋友。

卫春见她闪出,入内查探,便见着谢清河向后退了两步倚在书案,垂眼沉肩,尽显疲态。

继而,那人浅叹轻笑,生出卸去重担般的轻快。

他跟在谢清河身边时,谢氏一族已经流放,这人已是太子府中最炙手可热的新臣。

也就是说,自他伴在谢清河左右的那日起,他就未有过一日的松懈。

从不后退,从不心软,从不慌乱,冷硬不似常人。

此刻有了例外,有了柔软之处,竟也有几分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眼见着谢清河撑着桌案,一步步走回椅中仰面坐下,卫春悄声退出去。

温软馨香,舒适喟叹。

宁露在被窝里悠然翻了个身,将被子拢得更紧了些许。

继而睁眼。

天已大亮。

“青槐!几点了?”

“姑娘?”

“我是说,什么时辰了?”

“辰时末了。姑娘。”

“怎么没人叫我去应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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