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起来对着铜镜端详,她逐渐适应了柳云影的脸,却快忘记自己的原本的长相了。
“你是说,我只要跟你说我原本长什么样,你就能把我画出来?”
谢清河的书画技艺她早有耳闻,上次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两张风格鲜明的人脸,更是让她长了见识。
她还没被画成过水墨画呢。
说话的功夫,他已将墨汁研磨好,铺开纸张。
见他不是玩笑,她禁不住有些兴奋,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我是及肩发,柳叶眉,双眼皮,眼睛是圆的,脸是鹅蛋形的,椭圆一点……”
“鼻子,鼻子稍微高一点。没有这么高,鼻头稍微圆一点。我妈妈总说我小时候在她怀里喝奶把鼻子压塌了,其实也没有,还是挺翘的。”
“耳朵有点大了,耳垂小小的,对就是这样。嘴巴也要小,嘴唇好像可以稍微厚一点。厚点性感。”
“太瘦了,再丰腴些点。”
“再高一点。我可是很高挑的。”
“有多高?”
谢清河偏头看她。
此刻的宁露蜷在他身侧,俨然是一只手就能拎起的挂件。
沉浸在自画像中的人全然没理会他眼眸中的情愫,抬手轻点他的肩膀。
“站起来大概到你这里吧。”话音未落,她又扯着谢清河的身形向下:“这里,这里颧骨稍微再高一点。”
马车自城门向西,一路缓行。
宁露的笑语沿街铺散,直至城郊。
谢清河由着她比划指点,不厌其烦地修改。
终于在马车停稳之前将一副人像画了出来。
“这样吗?”
紫毫放回笔搁,他向后倚靠,偏头笑问。
跃然纸上的是一高挑明艳的少女,齐肩散发,明眸皓齿,眉眼弯弯,狡黠灵动。
宁露在他身侧蜷坐,脑袋搭在桌面,端详间赞不绝口。
“好厉害。谢清河!”
“怪不得他们说你书法丹青是姜国一绝呢。”她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惊叹后心满意足:“比我美颜过的照片好看多了。”
“什么叫美颜?”
他不耻下问。
“就是修饰过,还原美貌之后。”
谢清河凝眉眯眼,嘴角上扬。
如此说来,她本人与这幅图,恐怕不是十成十的相似。
“不管怎么样,我很喜欢。谢谢人帅心善的谢大人了。”
俯身吹干墨迹,宁露作势就要将那幅画叠好收进怀中,修长指节从天而降。
白皙的指尖点在镇纸上,无辜反问:“谁说要送你了?”
“这画的是我。”
那人眼中闪过不以为然,莞尔轻笑。
宁露猝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也没法证明这是她。
“谢大人,你要这画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
谢清河正色反问,叫被提问的人哑口无言。
眼睫于眼下投出阴影,光从缝隙挤进马车,映得这人脸色苍白透明。
“主子,宁姑娘,到了。”
“好。”
见谢清河坚持,又对外头那间屋子实在感兴趣,宁露讪讪收手。
依依不舍地看向桌案上的画像,小声嘟囔:“给你就给你。等我回家了天天照镜子就是了。”
却不想谢清河立时冷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