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他自知失言,连忙跪在地上。
半晌,纪明闭了闭眼,轻叹开口:“燕春楼呢?”
“潘兴学和靖王的人将燕春楼围得水泄不通,属下今夜再探。”
“你先替我查另一件事。”
纪明想起宁露半月前出门带回来的消息,勾了勾手。
风声呜呜作响,再回神,卫斩早已领命退下,室内只余他一人。
窗外白茫茫一片,鹅毛纷飞,张婶坐在檐下打理岑魏差人送来的生肉。
屋内炭火烧得比往日更旺,纪明还是打了个寒颤。
身形摇晃,颓然坠跌,坐进身后藤椅,目之所及便是脚边散落的流苏穗子。
纪明皱了皱眉,伸手去够,腰还没弯下去便觉得眼前罩下黑雾,耳中嗡鸣。
尚不等他喘匀气息,就听见一声雀跃。
“纪阿明,你看我带回来什么啦?”
第30章
“你看这个栗子, 简直是我今天见义勇为的奖章。”
“纪阿明?”
宁露话音未落,就见纪明大半身子弯折向下,近乎要从椅子里滑落。
顾不得安置手里的战利品, 跨步上前把人扶抱起来。
“老天。你这是怎么了?”
宁露将人托起来,伸手试了试他额间的温度, 是凉的。
还好不烧了,不过也太凉了。
她又惊又惧,捏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你还好吗?”
纪明喘匀了气,摇摇头从她掌中挣脱出来, 向后倚进躺椅。
眼中闪出他惯有的调侃促狭:“放心,还死不了。”
“神经病。”
抬手试了试桌案上还发热的手炉, 连忙塞进他怀里。
“你虽然还活着,身子都凉的跟死人差不多了。”
视线下移瞥见他指尖固执勾住的流苏:“怎么掉了?我绣工这么差吗?”
这穗子是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觉得好看,叫嚷着让纪明教她针线活,折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缝上。
当时纪明给她的评价是:“丑则丑矣,胜在结实。”
“没事,我回头再缝一下, 下回一定比这回好。到时候我就是你们姜国的第一绣娘。”
不给纪明开口打趣她的机会,宁露忙接了话。
“你怎么回事, 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就应该在被窝里老老实实烤火, 你跑到这里……”
正想接着说,宁露抬头的刹那对上纪明的目光, 蓦然窒住。
他慵懒靠坐,眼神五味杂陈,柔情蜜意, 探究犹疑,还有刮骨剜肉的恨海情天……
别说穿越后顶了原主这张放在人堆里望过去都会忽略的脸,就算是穿越前,宁露盛装出席暖心赋能的心理团辅,她都没见过情感充沛的眼睛。
该死,她不过出门一趟,怎么莫名奇妙有一种出轨的负罪感。
宁露被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把栗子给张婶,让她帮忙炒了。然后顺便问问她今晚吃什么。你自己坐会儿。”
那人眉尾上挑,目送她逃跑似的冲出房门,直到身影消失在院落一角。
拇指划过手炉上残留的针脚痕迹,嘴角的笑意被渐渐隐去。
不知道宁露怎么和张婶沟通的,竟在厨房里搞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