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一向注重每一个判断的理据是否充分,每一个决策的逻辑是否严密,因此在做准备的时候她格外小心、步步为营。
此刻她不疾不徐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档,一边展示,一边讲解。
“这是我和这两家上市公司大股东的会议纪要和对话记录,全部由我们的律师做了证据保全。”
然后她又展示出另外两份文档。
“这是我们委托的京城律所针对这两起合同纠纷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律所非常赞同我们的看法,认为提起诉讼是最佳的解决途径。”
她的回答精准贴切地回应了他的提问,问与答,犹如提前演练过一般严丝合缝。
讲解完,她轻轻舒出一口气。
然后看向江皓辰,眼神中带着期待——她习惯性地想要知道,这份答卷能在他那里拿多少分?
他却沉默了几秒钟,那眼神不像是在思考,反而像是处在片刻的失神,右手原本松弛地放在桌上,此刻却握成拳,显得骨节分明。
然后他忽然开口:“林经理,请倒回到前面关于9月9日的对话记录。”
林彻感到一丝愕然,但仍然依言照做。
这是一份林彻赴京追债时与其中一家公司的会议记录。
“我注意到这里的第八行,”江皓辰看向投影幕,然后开始朗读其中第八行的段落,“‘说完,徐某操起桌上文件及文具,砸向我方代表,虽未造成严重伤害,但是态度极其恶劣。’”
读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说道:“请林经理详细解释一下这个合同的情况,以及,当时的情形。”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是握拳的右手攥得骨节发白。
9月9日,他记忆犹新。
那一天,他刚刚赶回京城;第二天,全天满负荷连轴转的行程安排,一刻不得停歇;直到第三天清晨,他结束一个马拉松会议,才接到她数小时前发出的信息,说要见他,而他至今仍未回复。
此刻,他看着她,眸光中情绪复杂。
她感到片刻的目眩——他,这是在心疼吗?
心底深处那层包裹情绪的保护膜好像就要被融化,一些真实的感受快要喷涌而出。
“林彻,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你没受伤吧?”何爱华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林彻一下子醒过来。
她转开目光,对何爱华笑道:“董事长,我没什么事,所以回来之后就没跟您特意提。”
对方当时砸过来的硬壳文件夹有相当的攻击性,幸好她反应敏捷,及时用手挡开,在前臂上留下一道淤青,如果砸在脸上,轻则破皮,重则破相。
陆守诚皱了皱眉,接着道:“这是什么老赖,这么嚣张?林彻,你当时自己一个人就上京追讨?太危险了!”
“真的没什么事,对方也就是虚张声势。”林彻故作轻松地一笑,“而且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法务部的何律师。”
此时其他董事也纷纷表达对她的关切和慰问,林彻一一感谢,心中庆幸这一小段寒暄正好可以让她缓一缓。
确定自己已经完全调整好,她重新看向江皓辰,脸上已是武装到牙齿的专业表情,镇定又冷静。
江皓辰现在是什么表情,她其实并不确切知道,因为她把视线聚焦在他的眉心,然后努力忽略他的五官。
“江董,这家公司是美林地产的大股东,质押美林地产的股票向我们贷款6000万元,今年年底到期。但是美林地产近期出现重大违规,正被监管立案审查,我们要求对方按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