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恍然道:“是,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随即转口道,“那我体内的雷刺还会发作么?”
常无改伸手按在他肩头,道:“我这便将你体内残余的雷刺拔除。”潜运内功,片刻后额上见汗,收掌端起一杯茶喝了。
沈越郑重道谢,常无改道:“这雷刺种得既深,又使你全无觉察,这份功力……那姓严的总有四五十岁?”沈越道:“他三十出头。”
常无改略一静默:“后生可畏。”又叹道,“老夫此生犯错太多,本来我算是‘鬼迹崖’传人,不该帮你这鲸舟弟子,这恐怕又是一错。”
沈越道:“依晚辈说,那是决没有错的。”
常无改瞪他一眼,道:“我从前实在亏欠你师父,才答应助你三次,昨日救那莽撞小子是初次,刚才拔除你的雷刺是二次,还剩下最后一次,你想清楚吧。”言毕离座而去。
沈越沉思一会儿,继续闭目修习内功,不知不觉已至黄昏时分;他吃了些茶点,却见冷竹急慌慌奔进茶楼。
沈越起身道:“怎么了?”冷竹将他拉到街上,道:“沈越,你果然还在茶楼,姜平他、他要去刺杀邹知县!”
沈越一惊,询问详情,得知午后姜平回了一趟老君庙,却是径自进了自己屋、收拾好了行李,冷竹见他背着行囊要走,惊道:“你以后不住庙里了?”
姜平却一言不发,冷竹与他大吵一架,姜平见她真着急了,突然一股脑都告诉了她:原来严画疏已答应将他带离秣城剑舻,并让他在今晚县衙里邹知县宴请严画疏的席上刺死邹知县,事成后必有重用。姜平说完便推开冷竹,匆匆走了,当时刘独羊不在庙里,冷竹自己却也拦不住他。
沈越听后愈惊:“原来严画疏来秣城,是要对付邹知县,他是想阻挠新政……可是平白无故的,他真敢派人刺杀朝廷命官?”
冷竹道:“似也不是平白无故。”她听姜平说,邹知县前几日招安那群盗匪之前,曾上疏陈说此事,说是奏请御批,但皇帝极为倚重宁相,宁相又是邹知县的老师,断无不准之理,而邹知县急于推行新政,无论开垦荒地还是清算旧田,都颇需人手,便先用了这批盗匪办事。
——可是如今批复的圣旨尚未传回秣城,邹知县此举便可算私自招纳盗匪,往大里说,便是谋反之罪。
沈越思忖起来:“学生谋反,宁相怕也会受牵连……姜师兄不是多话之人,这般大事,怎会轻易说出?”忽而明白了什么,“啊,他是喜欢你……”
冷竹又急又气:“不说这些,眼下该怎么办?”
沈越道:“你找过刘舻主么?”冷竹道:“他早上便离了老君庙,我去过他家,找不见他。”
沈越沉吟道:“此事没这么简单,姜师兄怕是被严画疏坑骗了,否则严画疏自己怎不杀死邹知县,占下这功劳?多半是他不想得罪宁相,倘若事后宁相怪罪,他就要把姜师兄推出来顶责……”
冷竹道:“也许他不等宁相怪罪,便会杀死姜平,来个死无对证,还落得他为邹知县报了仇……”
“不错。”沈越看看天色,道,“冷师姐,你还是赶紧找寻刘舻主,找到便与他赶去县衙,有刘舻主在场,严画疏总要给他几分面子,一切便好说话。此刻宴席应未开始,我这就先去县衙里,看能否劝住姜师兄。”
冷竹也不啰嗦,点头道:“那你小心些。”转身掠远。
天上残阳淡淡,沈越奔往县衙,一路上心思飞转:“此去面见严画疏,颇有凶险,是否再找常前辈相助?”犹豫许久,终是想将这最后一次相助留在为师父报仇之时,又想:“如今我既知严画疏要置我于死地,加倍提防,他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