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们引着两人一路进到内庭,地上仍铺满细沙,随着两人迈步,沿途灯笼渐次亮起,照出庭院两侧剑客林立;这些剑客手按剑柄,却不对嵇云齐施礼。

正堂门前,周铸与徐厚并肩站立,见到嵇云齐走来,均是神情一肃。

袁岫走在嵇云齐身侧,被周遭灯笼明晃晃地照着,颇觉不适,心知一场恶战在即,却没来由地一晃神:“……沈越机警得很,即便没我叮嘱,多半也自保无虞,更何况还有李舟吾,可是、可万一他……”

忽听嵇云齐道:“稍后若动起手来,你要距我远些。”

袁岫回过神来,暗自一凛,也不知他是否已在悄然运转功法,才致使自己走神;当即退离几步。

庭院中荆州剑舻、凉州分堂的剑客听见嵇云齐堂皇说出此言,纷纷拔剑出鞘。周铸略一抱拳,问道:“掌门可有吩咐?”

嵇云齐淡淡道:“没有。”

周铸点点头,又问:“师弟可有话说?”

嵇云齐道:“似也不必说了。”

周铸哈哈大笑:“好。我请你喝一碗酒。”言毕一招手,便有个剑客送上酒来。

袁岫眼瞧嵇云齐端着酒碗即要饮下,便也凝神握剑,却不料倏又一晃神,似是心思被先前那番闲谈触动之故,却忆起许多幼年往事来……

五岁时,她爹爹袁瞻遭人构陷下狱,她自然不懂朝廷党争,只是见爹爹一早出门上朝,直到晚上也没回家吃饭,便去询问娘亲;娘亲随口敷衍她:“你爹爹有事要忙。”

她对娘亲的话从来深信不疑,听后便玩耍去了。袁家并无什么宗亲可依靠,往后几日,她娘亲便四处托求袁瞻在朝中的故交好友,请他们搭救袁瞻出狱,还其清白。袁瞻本是正三品的兵部侍郎,结下的朋友着实不少,可这些人大多却对她娘亲避而不见,少数愿意见面的,也都愧说无能无力。

袁岫娘亲愁苦绝望之际,却有个从前和袁瞻并不相熟的五品御史找来,对她说:“要救袁大人不难,只是须用些金银,打点朝中权贵。”她娘亲便从家里取来不少银钱,那御史收钱后笑曰:“袁夫人放心,不出七日,你家相公便能出狱。”

袁夫人听此人说得笃定,很是高兴,回家说:“阿秀,再过几日,你爹爹便忙完回家了。”

然而十日过去,袁瞻也未能出狱。袁夫人再去找那御史,那人却拒不见客了,传出话说与袁家素无瓜葛,从来也没见过袁家的人。

袁夫人气恼之余,仍不死心,陆续又花出去许多银钱,找了不少人帮忙打点,这些人有的如那御史般满口许诺,也有的面色凝重,说此事棘手,怕要费些时日,索要的财物却也更多些;只是一个月,两个月……直到半年过去,袁夫人已将家财变卖干净,袁瞻却仍在狱中。

有个心善的官吏看不过眼,前来指点:“你找那些贪官是没有用的,须知朝廷对鲸舟剑派素来极为敬畏,若能有个此门派中的大人物出面说话,只怕朝廷也不得不答应。”

此时袁夫人已将家宅也卖了,便将余下钱财尽数给那官吏,下跪哭求他相助,那官吏却不肯收钱,叹道:“我与神锋御史方伐方大人有些交情,这几日他正在京城,我去问一问吧。”

过得两日,那官吏又来到袁家,吞吞吐吐道:“方大人仁义心肠,已答应相助,只可惜……”

袁夫人焦急追问,那人才说出实情:原来方伐打探得清楚,袁瞻在一个多月前就已被拷打至死,只是刑部官吏怕皇帝降罪,便暂时瞒住不报;近来皇帝忧心于江淮水患,却早将袁瞻一案抛之脑后。

袁夫人听后,叩谢过这官吏,回屋关紧门痛哭了一场,便带着袁岫搬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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