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上的冲突比任何事情更让他无力,更让他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他强迫自己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像把烙铁咽进肚子里。
每次考试,雷欧的名字总是跟他像是两只互相撕咬的动物一般穷追猛赶,他对雷欧的学习能力有些诧异,雷欧竟然能跟出生起就带着记忆的他打个平手。
他甚至能感觉到雷欧每次看排名时,目光总是会在他名字上停留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坏招。
更令他心烦意乱的是,他们开始针对艾德里安。
战术课小组活动上老师宣布自由组队,雷欧·赫尔曼身边就聚拢了五六个人,低声讨论起来,其他学生也很快就找到同伴。
只有艾德里安,像是被无形的结界隔开,孤零零地站在角落。
路德维希看到老师的视线扫过艾德里安,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没看见一般移开,他深吸一口气,穿过那些看好戏的目光,走到艾德里安身边。
“跟我一组。”
“路德……”艾德里安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感激。
他们找到角落无人使用的沙盘,开始推演战术。路德维希能感觉到来自雷欧的注视,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沙盘上的地形演练。
特权阶级带来的高压比直接粗暴的暴力更让人喘不过气。
情况越发变本加厉,这天放学艾德里安被安排值日,路德维希等着艾德里安一起回家,却迟迟不见艾德里安的踪影。
他开始有股不祥的预感,反身回到教室,却看到艾德里安被两个男生堵在角落,其中一个正用力抢夺艾德里安怀里抱着的画册。
那是艾德里安父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艾德里安一直都很珍视。
“放手!”几个男生威胁着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死死抱住画册不肯松手。
“哟,还挺倔?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宝贝?”一个男生嬉笑着伸手就想夺过画册。艾德里安往后一退不小心跌倒在板凳上。
“刺啦……”画册被从中间撕开,艾德里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路德维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堤坝。
他和艾德里安的低调退让,换来的不是贵族权贵们的息事宁人,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将更多伤害肆无忌惮地施加在弱者身上。
他大步走了过去,快准狠地抓住男生的手腕往后一摔。
另一个男生见状骂了一句,挥拳就打向他的面门,他侧头躲过,脚下一踢,男生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他捡起地上被撕毁的画册,拍了拍灰尘,上面竟然画着他在政治课上转笔发呆被老师抓包,艾德里安在他旁边笑得很开心的画面。
他愣住了,将画册递给还在啜泣的艾德里安:“没事吧?”
艾德里安接过画册,看着上边被撕坏的他和路德维希小人画像,眼泪掉的更凶了。
路德维希将地上那些被撕坏的画捡起来,和艾德里安一起粘起来。
他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他能救艾德里安一次两次,但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艾德里安身边。
或许雷欧赫尔曼并没有什么表示,压迫逐渐升级,其他人对他们的针对变得更加赤裸和恶意。
在障碍跑训练中,艾德里安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狠狠地摔在地上,鲜血从小腿处涌了出来,染红了训练裤。艾德里安疼得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肇事者却混在跑动的人群里找不到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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