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顾清浅的话语,振聋发聩,如同一个巨锤响在游景生耳边,他这些日子殷殷寻找阿顾,只是想要向阿顾当面道歉,平抚自己的歉意。如今阿顾的斥责撕去温情表面,直指自己内心卑劣糊涂之处,面上发烧,几乎无地自容。
许是因着相识平凡,最初相处模式也十分平淡,游景生私心中一直觉得阿顾是个普通朋友,虽然后来知晓了她的身份,阿顾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却一直没有改变。直到今时今日,阿顾形容清淡,淅淅沥沥之间打破了自己多年来的希望。心生畏敬之心,方真真切切的明白,这个少女与自己之间有多大的距离。
认识到此之后,心如沉入冰湖之中,一片冰凉。自己曾与阿顾真挚相交,若没有顾嘉辰后续挑唆,不仅有王禅推举,甚至玉真公主说不定也会瞧着外甥女的面子捧自己一把,那生,自己这一科的进士多半是有的。自己十年苦读,不过是为了科举进一分前程。背后浸染了家中老母幼妹的点点汗水。自己却惑于美色,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了那般愚蠢的事情。直到此刻,方明白过来,自己为了那一时糊涂,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绝望之际,不由想起三原老家中的情景:母亲刘氏苍老的脸庞,和手指上的累累茧子。母亲为了自己耗尽了青春,在三原老家中翘首相盼,盼着自己荣中归家。妹妹游秀今年已经十六岁,因着常年劳累,面庞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的粗糙,若自己此科能够高中进士,凭着进士妹子的名头,还可以说个好人家。如今年纪已经老大。心中绝望,面上两行泪水涔涔而下,在浑浊的泪帘中望着面前的少女:少女如芝兰玉馨,在短暂的相交期限中,从来没有做过对自己有害的事情,反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用胡乱的罪名当众指责了她一通。纵然自己沦落至此,此时此刻对于这个少女也生不出丝毫的怨怼心思。不由得将一腔愤恨之情都投到了顾嘉辰身上去,怨毒道,“顾嘉辰,你这毒女害的我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