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咱们小阿顾害羞了!”太皇太后调笑道,眼角的皱纹都笑眯了起来。
转头道,“我不跟阿婆说了,我去鹤羽殿看我师父去了!”
鹤羽殿外凤竹森森,在微风中摇曳,露出龙吟之声。早春的风将廷外的竹叶吹入窗中,落在书房的书扉上,江太妃捻起它,瞧着竹叶的脉络,目光幽深。
阶下的竹帘从外头掀起来,阿顾从帘子下进来,款款唤道,“师傅。”
“阿顾,”江太妃瞧见了阿顾,心中也十分欢喜,“你来了!”
醒阳香温暖清酣,“早就想见师傅了,今儿随阿娘进宫给阿婆请安,便顺道过来看看师傅。”阿顾在次间绣着梅花的坐袱罗汉榻上坐下,和江太妃说着话。
“你来就好了。”江太妃自嘲笑道,“我这儿门庭冷落,如今也只有阿顾你会不时登门了!”她顿了顿,忽的问道,“听闻你今日叫了教坊的永新娘子唱曲?”
“师傅,你也听说了啊。”阿顾眉宇一动,灿烂笑道,“我当日上元听永新娘子唱了一曲《太平景》,着实是惊为天人。说起来,我回宫中也有两三年了,还是第一次听永新娘子的歌曲呢,这些年实在是可惜了!”
江太妃微微一笑,“前些年宫中在守孝,教坊之人自然不好入宫表演。永新娘子隶属教坊,自也不好进宫。永新娘子的歌喉动听,在梨园众多歌姬之中位居第一,昔日我还在宫中的时候,宴饮之上也曾听过数次,确实是天籁之音。传闻玉真公主素来喜欢永新娘子的歌曲,与杜永新颇为交好。”
她顿了顿,抬头望着阿顾道,“歌舞之艺,不过是娱人,纵然是登堂入室,也不过是歌舞伎之流。阿顾,你年纪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既喜欢她的歌喉,偶尔招来唱几支曲听听便也罢了,可心中却要清楚尊卑上下。可别对之高待太过,倒是显得自己格调不高了!”
阿顾闻之登时悚然。她确实自己极爱杜永新的歌喉,刚刚於飞阁相待,倒没有几分想着杜永新只是歌姬之流,多了几分以友待之的赤诚,之前并不觉得什么不好,这时候听闻师傅教诲,生出了几丝惭愧之心,垂头道,“多谢师傅教诲,免了阿顾自误了!”
“这些不过是小事而已!”江太妃见阿顾态度恭敬,不由心中窝心,笑着道,“你既知道了,一切便都好了!”露出清美笑意,“这些日子,你在宫外,可学了什么没有?”
“自出了宫,少了师傅谆谆教诲,我的进益都慢了呢!”阿顾道,“这些日子,我跟着府中琴师习了琴,通读了《古文观止》,倒是在画艺山颇花了几分功夫,今日入宫带了几幅画来,想请师傅帮我看看。”
她转头取过两副卷轴,在江太妃面前展开来。
江太妃望着面前《流水落花图》和《苍山负雪图》,目光中露出满意之色,赞道,“观着你的作品,便知道你确实进益了!这幅《流水落花图》应是早期之作,情致蘼芜,色泽艳丽,但线条着色上尚有稚嫩之色,到了《苍山负雪图》,便已经大成,基本功扎实起来,构图、意境皆有进步之处,线条描绘颇有劲道,那卫瑶有大家之名,于书画教导上果然有自矜之处,于你这个年纪有这个水准,算的上是十分难得了!”
阿顾虽然于画艺上拜了卫瑶为师,但江太妃作为自己的启蒙女师,在心目中较卫瑶更加重要,闻言十分欢喜,“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江太妃道。
阿顾点了点头,目光欢快,“如此便多谢师傅了!”一双琉璃眸黑如点墨,“对了,太妃,前些日子我画一幅《绿萼图》,适逢何学士看见,便指点了我两句,说是绿萼清灵之美更多在于动态,劝我描绘绿萼在风中微微摇曳的情态。何学士说他和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