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在铜镜中看到的景象,想起她在师尊面前对傩士身份的疏离…“我只是…只是想…摆脱被人当成棋子的命运…”她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沈昭,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不知道…可能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这近乎宣泄的坦白让沈昭脸色变得很不好,林蝉眼中的伤痛和绝望,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良久,沈昭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嘶哑,“那…如果…如果你们真的在里面找到了终源录…”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林蝉,“可否…交给我?交给玉华宫?由玉华宫来保管?”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将终源录留在玉华宫,至少比落入宿蛰君手中好千万倍,也能给师尊一个交代,或许…还能为林蝉减轻一些罪责。
然而,林蝉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沈昭的肩膀,落向了祭坛边缘那十二条悬浮的锁链。
最终,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和悲凉。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
“沈昭…在玉华宫手里,就一定是对的吗?”
沈昭没想到林蝉会这么问,踉跄着后退半步。林蝉不再去看沈昭。她只觉得心头好疲惫,随即深吸一口气,抱着怀中不安扭动的踏雪,目光扫过身后的几人,缓缓开口,
“我们走。”
说完,她不再犹豫,径直绕过沈昭,没入了那道黑暗的入口。
沈昭独自一人,僵立在冰冷的潭水中,林蝉最后那句反问,在她脑中反复回响,撕扯着她的信念和理智。
如果连守护的基石都是谎言…那守护本身,意义何在?
如果连想要保护的人,都视自己为障碍…那她的坚持,又为了什么?
终于,沈昭紧握成拳的双手,缓缓松开。鲜红的血线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她抬起头,眼中最后的迷茫和挣扎被取代。这一次,追随内心吧。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动,跟着没入了那道缝隙,清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畔,
“林蝉…等等我…”
“毕竟是玉华宫建造的禁地…我带你们进去…师尊怪罪下来…也有我顶着…”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出现在林蝉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林蝉单手抱着踏雪,怔怔的看着沈昭,听着她最后那句平静却重若千钧的话。
就算师尊怪罪下来,也有我…
干燥甚至有些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阴暗湿冷形成鲜明的对比。入口处那层结界,完美的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呼…”花小七长吁了一口气,一边手忙脚乱的脱下身上的避水衣,一边小声嘟囔,“难受死了,这衣服在水里还行,进来就闷得慌。”
“这里面…居然有气室?”陆青荷不解的问,神色凝重的环顾四周。
“应该是御水结界。”沈昭声音依旧清冷,她一边帮林蝉脱去避水衣,一边帮她擦拭着脸颊,那红彤彤的掌印还在,让她不禁有些蹙眉。
这入口处尚算开阔,但向内望去,只有一条绵延不绝,盘旋向下的石阶,石阶通道极其狭窄,宽度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高度大约只有两米出头,更显压抑。
沈昭从怀中掏出莹辉玉,勉强驱散了众人身周几尺的黑暗,勾勒出脚下粗糙的石阶和两侧墙壁模糊的轮廓。
墙壁并非天然岩壁,而是用切割规整的青灰色砖石垒砌而成,砖缝严密,石砖表面粗糙,布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