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绮抬起头。
柳藏舟不笑了,黑泠泠的眸子盯着她。
他生着单薄的凤眼,尾端挑起微微上扬的弧度。
可能是医修的温和身份,和平素的风轻云淡的态度。初绮完全想不到阿舟也会露出这种深邃阴翳的视线。
她莫名地忐忑,却也不后悔,低头操纵着罗盘,小声说了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啊。”
柳藏舟终究没说什么,右手紧紧攥着,搁在栏杆。
叶停鸢发来传讯,初绮低下头摆弄着符牌。
飞舟落回云州城渡口,今晚就这样分开。
柳藏舟半夜闷在炼药房里,配错了三副丹。他徒手按灭丹火,走到门外的石凳坐下,手肘搭在冰冷的棋盘桌上,撑着额头。
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散下来,遮住脸。
阴云密布的夜,黑暗笼罩的庭院幽闭。
一群刚刚结束修炼的弟子们提着夜明珠,唧唧喳喳走过,看见柳藏舟的背影,忽然都不走了,互相推搡着上前。
“柳、柳师叔……”
柳藏舟年纪轻,辈分却高,大多弟子都要尊称他一声师叔。
喊了几声,柳藏舟才抬眸,嗓子有些哑:“何事?”
为首的弟子望着他被夜明珠光芒映亮的清俊面容,愣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那个……柳师叔,会战试炼,您有队友了么?”
论道会第三项,会战试炼,以三至十人为一队。
庭中静了片刻。
“没有。”他说。
…
…
道法比试分为两场。上半场论理,下半场才是论实战。
初绮走到剑道场地。
十四州上百宗门,来的都是少年英才,场上的剑修共四百余人。
剑修的脾气都差不多,此时都在嘀咕为什么还要考剑理,能打不就行了?一定是那些文绉绉的臭道修定的死板规矩!
初绮找到自己的位置,她昨天晚上还专门借了传讯符,问师尊:剑理究竟考什么?
叶停鸢说不用担心,你悟到什么写什么,都很简单的。
初绮感觉自己悟到挺多,但也说不出来一二。
应该……没问题吧?
开试后,拿到玉符,初绮看向第一问。
“《入剑道》中有言:身正则剑正。此‘正’首要在于何意?”
旁边的剑修们好似都松了一口气,哗啦啦地写起来。
初绮:“……”
怎么大家都很懂的样子?
想起师尊的话,她大笔一挥:“没读过。具体还要看实战。有时歪了也行。”
第二问:“手中旧剑虽钝,然练习时亦需全神贯注,如同手持利刃,是耶?非耶?”
初绮:“别折腾那些虚头巴脑的,一个剑修都不好好磨自己的剑,不配做剑修。”
第三问:“请论‘手中剑’、‘心中剑’与‘剑之道’三者之分。”
初绮:“分得越清,想得越多,打得越烂。不要分了,先出剑再说。”
写完后,初绮很满意,她居然每一道题都答出来了!
就是有些书可能没读过,所以答了不知道,然后自由发挥了一番。
不说满分,一共五十问,能对三十问总该有吧?
看来剑理也不算难。
她晃悠悠走出来,扯了张传讯符问阿舟:“怎么样?你结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