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交接的缝隙。

那一定很疼。

应忧怀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颤抖着,伸向那张面具。

他想把那碍眼的东西轻轻取下来、永远取下来,看得更清楚。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面具的前一刻——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天地,也照亮了飞光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应忧怀身后远处,那一片爆发的雷光!

光与影纵横交错,电光石火间,飞光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源于此刻面前应忧怀的威胁,而是源于脑海深处,某个由雷声勾起的画面!

破碎的嘶吼,冰冷的锁链,皮肉分离的剧痛……

无数嘈杂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某种禁锢!

“呃啊——!!!”

飞光抱住头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

那声音里不再是杀手的冰冷,而是只属于一个普通人的无助痛呼,充满了被强行撕裂、强行拼凑的混乱与剧痛。

应忧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到,飞光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伤,不是因为冷,而是痛苦。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翻江倒海,痛苦、迷茫、混乱、还有一丝极微弱、却顽强挣扎着要破土而出的……熟悉的光。

烛龙心!

飞光猛地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穿透了雨幕和十七年的遗忘,死死地钉在了应忧怀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混乱,但不再空洞。

那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对自我探寻。

面具之下,他又哭又笑:“烛龙心?我……是烛龙心?”

然后,在应忧怀几乎要停止呼吸的凝视下,飞光做了一件让他血液都几乎冻结的事。

他抬起那双戴着黑色皮革手套、沾满泥泞和血污的手,颤抖着,摸索着,扣住了自己脸上那副钉铜面具的边缘。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皮肉里。

“呃……嗬……”

飞光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在纵横交错的雷声山坳之中,这声音显得更为诡异恐怖。

他猛地一扯!

“噗嗤——!”

那是令人牙酸的声音,任何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会感觉到一阵疼痛。

不是面具脱落,而是钉入皮肉的铜钉,被硬生生从血肉中拔出!

一颗。两颗。三颗……

“龙心!”

“别碰我……”

雨水混合着新鲜的、温热的血,从那些狰狞的钉孔里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下巴、脖颈和衣襟。

可烛龙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那□□的疼痛,远不及脑海中苦难风暴的万分之一。

他像是一个疯掉的、有了自我意识的牵丝傀儡,正在拆解一件将自己禁锢了十七年的刑具——他自己本身。

可是每一次拉扯,都带出了皮肉和疼。

终于,最后一枚钉住额角的铜钉,被他用尽力气,连着一小块皮肉,狠狠拔了出来!

“哐当。”钉子撞在了岩石上,落入泥泞中。

那副曾覆盖他面容、封印他过往、锁住他记忆的钉铜面具,此刻,终于彻底松脱。

那东西从他颤抖的、带血的手中滑落,掉进脚下的泥水坑里,溅起了肮脏的水花。

雨,毫无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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