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水流坐在客位之上, 宽大的袖袍垂落下去。
被萧随求助了, 他抬起头,听完烛龙心经历的一切,段水流的脸上既惊愕又痛惜,“我……知晓了。”
“龙心是个好孩子。”段水流的声音发涩, “那孩子当年便让人心疼,没想到……”
他抬起眼,目光在萧随焦灼的脸上停留一瞬,又飞快滑过了应忧怀。
“我一日是你们的夫子, 便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这话段水流说得咬牙切齿,话语中诚挚恳切,痛楚非常,“此事我既已知晓,一定会鼎力相助!仙岛律例虽严,但是探查一二, 周旋余地总还是有的。我们一定能将龙心尽快救出来的!”
应忧怀素来沉默寡言,但是听见段水流的这番话, 连他都忍不住目光灼灼地看着段夫子, 仿佛就在不久之后,烛龙心很快就能脱离苦海、摆脱衡律司那批人的辖制了。
应忧怀拱手,行了个大礼:“有劳段夫子了。此事……关乎龙心性命, 也关乎能否揭开衡律司的真正底细。”
“我明白。”段水流站起身来,袖中手指蜷了蜷,“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找人安排,一有消息,就立刻告知你们。”
段水流告辞了,他的影子被廊下的灯火拉得很长,更显得背影清癯端方,依旧是那位令人信赖的旧日师长。
廊后转出了一个人,魏晓荷,他目送着段水流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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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而行数百里,段水流到了仙岛瀛洲的地界之上,迅速收起了之前那抹温文尔雅的表情,边上几个弟子朝他问好行礼,他也浑不在意。
到了一处水榭之后,段水流指尖一弹,一枚非金非玉的薄片浮现,他以仙岛瀛洲秘法,将光影刻入信息:
“飞光是烛龙心吗?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那么他们要找的“烛龙”,难道就是应忧怀?
段水流思索几番,想到应忧怀的血脉与体质,顿时如拨云见日一般恍然。
怪不得,他们要将烛龙心制作成飞光。
那么,烛龙的身份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应忧怀了。
思索再三,段水流将之前录入的信息抹去,重新刻入:“烛龙与萧随已得知飞光身份,我可深入内部,帮助收网。”
消息送出,薄片化为流光没入虚空,水波粼粼,映着段水流无悲无喜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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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段水流屏退左右,独坐案前,窗外冷月如钩。
他从贴身内袋之中,取出一个陈旧的锦囊,从锦囊之中拿出一物。
那是一张丝帕,已经很旧了,跟别的手帕不同的是,上面绣着几朵浪花、一丛谷穗。
段水流凝视着这方丝帕,指尖拂过刺绣的细密纹路。
眼前身后景物尽数褪去,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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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段水流,天赋极高,却因为不愿意受到束缚,甘愿浪费天赋,不在任何一个大门大派之下,而是成为了一个散修。
长生?权势?皆是了无趣味的东西。
段水流拜了一个散修为师,那散修看起来很好说话,于是他就拜师了。
段水流天赋很高,师父说的东西他一下就能弄懂,学得很快。
于是,他便获得了大把大把的闲暇时间,闲暇之余,他便是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对着天上的云卷云舒发呆。
那散修的名字叫万谷春,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