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随与魏晓荷割破了手指,血液融于碗中,二人同时端起小碗,将血水分食完毕。
放下碗后,萧随脸上的温柔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锐利如刀锋的冷冽。
他上前一步,在魏晓荷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猛地抬手,一把掀开了那鲜红的盖头!
盖头翩然落地。
露出的,是一张属于男性乾元的硬朗面庞,在药效的作用下,幻术失效了,魏晓荷全身的骨骼遽然拔起,将一袭不合身的华丽红衣衬托得格外滑稽可笑。
此刻,那张萧随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血色尽失,写满了惊惶与难以置信。
所有人目光中央,那并非女子柔美的轮廓,喉结的起伏在寂静中显得如此刺眼。
“哗——!!!”
死寂被瞬间打破,惊呼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魏……魏师侄是男的?这……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竟是男子?!”
“衡律司竟让男性乾元伪装坤泽联姻?岂有此理!”
在无数质疑声震惊声之中,万谷春脸上的笑容一如往常,他的眼神依旧是阴沉沉的,但如此局面,他并未立刻动作,只是看着萧随与魏晓荷。
萧随对周围的哗然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只落在眼前这张惨白的脸上,也许是刚刚喝了一碗血水,萧随觉得自己喉咙中满是血腥气,连开口都很艰难。
他的声音不大,还略有些嘶哑,却因灌注了灵力,清晰冰冷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魏晓荷,或者我该叫你真正的名字?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呢。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问你,也问问你的好师尊……”
他猛地转身,直指衡律司席位,“以一个男性乾元之身,伪装成女性坤泽,欺瞒感情,究竟意欲何为?!这就是名门正派衡律司的做派吗?!”
“萧随!休得胡言污蔑!”万谷春拍案而起,适时地怒喝道。
“污蔑?”萧随嗤笑,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如果我是污蔑,那万真人该如何解释今日之事呢?”
魏晓荷身形摇摇欲坠,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绝望。
萧随看着他,心中那最后一点灼热的痛楚也似乎随之冻结。
他“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竟当场割断自己一截大红袖袍!
鲜艳的布料晃晃悠悠飘落在地,如同凋零的血色花瓣。
“昔日之情,今日之辱,皆如此袍!”萧随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自此刻起,我萧随与你魏晓荷,与这藏污纳垢的衡律司,恩断义绝!此后相逢,便是陌路,你我二人往日情谊,犹如此袍!”
同时,萧随手中一枚留影石光华大放,在空中投射出模糊却足以辨认的影像,其中,魏晓荷的身影影影绰绰地显现着。
忙着看热闹的众人精神为之一振:这是?还有更刺激的?
席位之中已经有不少人在暗戳戳地通讯未到席的亲朋好友了,没来的,有不少人都在捶胸顿足,已经开始往这里赶来了。
“证据在此!诸位请看,这就是衡律司的真面目,这就是他们苦心经营的阴谋!”
影像流转,然而,黄铜色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他们却看到了一番自己不能理解的景象。
*
衡律司后方,禁地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