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我只是对于我们的计划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她将手中的试管放回到试管架上,转过身来双手向后撑在桌台上,姿态放松,轻描淡写,“到时候可以由我来将药物打入无惨的体内。”
“什么?!”听到这句话,珠世连手中的器械都顾不上了,惊讶地转过头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她的话顿住,下意识看了身旁的愈史郎一眼。
愈史郎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目光直直看向地面,没有做声。
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今月笑了笑,“你看,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愈史郎……我……”
珠世讷讷无言,她实在是犯下了太多不可饶恕的罪过,因为丈夫和孩子的事情自暴自弃地吃了很多人,她该赎罪的,她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他说。
“珠世大人,不必向我解释,我尊重您的每一个选择。”愈史郎语气沉闷,也没等珠世说话,听到楼下传来门铃的响声,匆匆推门出去了。
屋内两人的目光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扇银白的铁门被合上,今月率先收回了视线,看向眼前穿着和服的美丽女子。
无论经过多少年岁,鬼的容貌都会定格在刚刚化鬼的那一刻,而那时候,珠世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只因她总是打扮成妇人的模样,才显得成熟一些。
“赎罪的事情死后自有评判,倒不必如此着急,如果这次我们真的消灭了无惨,你和愈史郎还可以选择变回人类,相守此生不好吗?”
“可是我……”珠世的目光暗了下来,眼中有水光隐隐。
“珠世姐姐,”她换了一个称呼,很久很久以前,她央求着珠世为她保守秘密时故意这么喊过她,如今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是要向前看的,难道你对他就没有半分情意吗?”
何止半分情意呢,珠世忍不住苦笑。
最终今月还是以鬼被吞噬后会被读取细胞记忆为由拿走了那四份药剂,至于该如何将药剂打入无惨体内,她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睛。
“我自有办法。”
门被推开,愈史郎探了个头进来,“阿月,楼下有个黄毛找你。”
“知道了。”她将装着药剂的盒子塞进怀中,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语气意有所指,“那我先走了,你们还是好好谈一谈吧。”
……
我妻善逸会来找她,她其实并不意外,这个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叽叽喳喳一惊一乍的少年如今像换了一个人,变得坚毅沉稳起来,那双总是无神的蜜棕色眼睛黯淡无光,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他如今在岩柱那里训练,悲鸣屿先生对于队员的训练算是放养那一类的,只用布置下训练内容,其余的全凭自觉,从昨晚起,其本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门口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出门后她示意善逸跟上,两人沿着总部边缘的小路慢慢走着。
起初两人都没有说话,在路过一座搭在小河上的木桥时,善逸才低声开口,“大哥从来不会给我回信。”
她微微一怔,这是一个她没想到的话题,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点了点头。
“他也从不给我回信。”
风摇动着河边的树叶,叶子相互拍打,沙沙作响,细碎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听起来像是在下一场大雨,她在桥边驻足,手扶上栏杆,善逸跟着停下了脚步,看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