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蓉也想多陪陪裴嘉树,她看了裴瓒一眼,小声问:“我去陪陪玉奴?”

裴瓒颔首:“去吧,我命人布膳。”

说完,裴瓒又冷冷扫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长辈独有的威压:“你阿娘舟车劳顿几日,刚回都城,你懂事些,少闹她,至多玩两刻钟就来春华阁用膳。”

天气渐冷,裴瓒怕儿子受冻,便将膳食挪至烧有地龙的春华暖阁。

裴嘉树很听裴瓒的话,乖巧应是。

前往寝殿的路上,林蓉撞见了冯叔。

冯叔一见林蓉,眼睛都红了,他叹息一声:“娘娘这些年去哪儿了?一切可安好?”

林蓉笑答:“都好都好,没吃着苦。”

看着冯叔鬓边的白发,林蓉恍惚意识到,五年真的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冯叔慈爱地看着这一双母子:“嗳,回来才是正经。一家三口安生度日,多好呀。”

不过闲谈了几句,林蓉又被裴嘉树牵走了。

到了寝殿,林蓉打量一番屋内的卧具桌椅。

家具全是名贵的紫檀木、红木,床帐里的被褥绵软,用的绸缎也是上乘。

再走近两步,林蓉看到墙上挂了一幅美人丹青,钤盖“玉衡”二字私章。

画中的女子乌发檀唇,明艳娇俏,浸在滚滚草浪间,骑着一匹杂毛马,目光坚毅,朝远山奔去。

画师妙手丹青,技艺卓绝,寥寥几笔勾勒,竟能将女子骑马时的神态绘得栩栩如生,就连衣袂迎风翩跹的褶皱都画得分毫不差。

只消一眼,林蓉就能认出,这是她骑着芝麻夜逃的画面。

裴瓒当真有闲心,给儿子留下的书画,竟是二人闹得最不可开交的一夜……倘若裴嘉树知道,裴瓒也在画中,且手持箭矢,正打算猎杀他的母亲,也不知裴嘉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林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决定将此事守口如瓶,不打破儿子对于“爹娘二人伉俪情深”的美好幻想。

裴嘉树给林蓉递去一个垫腰的迎枕,又给她端来香甜可口的点心、一盏清茶。

待林蓉坐稳妥了,裴嘉树把那些珠花首饰一样样摆到林蓉面前,供她挑选。

“阿娘有喜欢的簪子吗?玉奴攒了好久才收了几箱子。”

林蓉左摸摸、右看看,连声道:“阿娘都喜欢,多谢玉奴。”

裴嘉树雀跃拍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对林蓉的孺慕。

林蓉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久久无言。

林蓉极难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是如何每日想念母亲,耐心为她攒下家私,一样样妥善地收进匣中。

这五年,林蓉即便记挂裴嘉树,也不敢时刻想起他,林蓉怕思念苦痛,会将她摧垮。

可连她这样坚强的大人都刻意遗忘儿子,不敢多尝相思之苦,裴嘉树却敢每天忍痛,日复一日记挂林蓉……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小孩子只知道,若是连他都不记得娘亲,终有一日,娘亲会被所有人忘记。

夜里用饭,一家三口坐下用食。

凉州虽吃饼馕面食多,但裴瓒是南地人,还是偏好白米,一日三餐,定有一顿是寻常饭菜。

自此,裴嘉树自小口味便被养得杂,胡饼能吃半张,米饭也能来半碗,就是抱着羊肋啃,也能吃上三四根。

林蓉不知裴嘉树的脾胃如何,想给他夹菜都无从下手。

“玉奴,你爱吃什么?可有忌口?”

没等裴嘉树说话,裴瓒倒撩起衣袖,为母子二人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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