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倒成害群之殃。
因此,裴瓒心硬,决不会手软,免得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至于那些污名骂名……
裴瓒垂眸,长指捻帕子,慢条斯理地拭剑。
他从来只信奉“胜者为王败者寇”,至于世人攻讦,文臣口诛笔伐,三两句秽语,不痛不痒的,又有何惧?
裴瓒离开庐州已有半月。
前线军事,林蓉了解不多,但为了逃跑需要,她也旁敲侧击从冯叔那里打听到了许多外头的动静。
待冯叔说多了,狐疑看她,林蓉又腼腆一笑:“大少爷离家太久,有些想念,我不过想知道他此战是否大捷,外头的世道乱不乱,会不会有危险……”
冯叔释然一笑,宽慰林蓉:“小夫人放心,大少爷最是骁勇善战,多年来南征北战,平夷斗倭,从未有过败绩!别处如何,老奴不敢说,但咱们南地六州一定是一等一的太平,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冯叔知道裴瓒的雄韬伟略,一提起裴瓒便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从冯叔的絮叨里,林蓉也明白了大致的时局情况。
南地六州属于裴瓒的地盘,尚且风调雨顺,没什么战乱发生,但离开了六州,往北边行去,便是魏室皇族的地盘,也离京畿都城最近。
那些藩王宗亲,全都姓陈,他们对“攻下皇城”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因他们的根基在那处,唯有独占皇宫,才算真正当上了皇帝。
因此,只要天家打战,全往北地的皇城而去,仿佛占了那一座都城,天下权势才算尽在掌握。
不像裴瓒,他对都城没什么执念。身为一方霸主,裴瓒只想着攻城略地,多占地盘,也好整军经武,平治地方。
但裴瓒若想独占魏国,势必要北上,攻向京畿,如此才能改朝换代,令那些陈氏皇族俯首称臣。
除却裴瓒有此想法,许多地方世家枭雄也在私下里招兵买马,想趁着兵荒马乱的时局,揭竿而起,从乱世中分一杯羹。
因此,魏国从南至北,中部一带最是混乱,常有大小战役发生。
林蓉如要逃跑,最好往东西方向行去,如此便能避开连天炮火,还能保全自个儿的安危。
林蓉以解闷为由,进过裴瓒的书房。
冯叔知道林蓉不大识字,并未对她设防。
实则林蓉私下里又多学了不少字句,她已能看懂各地风俗志以及地方舆图。
林蓉抽出一本《地方志》,记下各地渡口还有路线。
她知道庐州有渡口,能够行水路,去往西地的邵州。
邵州临近魏国边境关隘,气候严寒许多,屋舍大多用黄泥堆垒,境外还有游牧为生的西戎胡人。
邵州接壤南地青州,又不算裴瓒的领地,对于林蓉来说,正正合适。
而且去往邵州的路途大约十天的样子,称不上太远,却极合适藏身。
因此,在吴念珍派人来往裴府递礼佛请柬的时候,林蓉特意给吴念珍的心腹丫鬟传了话——
她需要前往邵州的路引。
对于吴念珍来说,办一张路引并非难事,无非是花钱去村镇里找个保人,再让保人寻上镇子里正,或是地方官府,说一下离乡的原因,譬如投亲访友,经商游玩,再记下目的地,以及持有路引之人的体貌模样,便能成事。
林蓉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于路引上,可写明我年十八,是六尺身量的男子,肩颈燎疤。
除此之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