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墙角空空荡荡,与其摆着观赏用的金鱼水缸,不若放几个咸菜、酸瓜坛子,雨披一盖,腌上十天半个月,定是满院飘香。
林蓉心生希冀,但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因她意识到,这是裴瓒的府邸,不是她的家。
林蓉不能在此地落地生根,她随时要走的,不能留下那么多东西。
种了菜要等发芽,栽了果蔬要等丰收……她等不了,她不能什么都落在这里。
除此之外,林蓉也知,酸菜腌瓜臭鱼都是农户寒门喜爱的土气之物,会惹裴瓒的嫌恶。
林蓉隐隐记起裴瓒生气的样子。
他虽生得秀容艳骨,平日里牵唇淡笑,也有几分温和,但林蓉知道,裴瓒此人心狠手辣,下手十足冷戾。他若想惩治林蓉,决不会心慈手软……要么从后覆来,长进长出。
要么就是探指入内。
即便林蓉说了太撑,实在吃不消,裴瓒还是一边哄她可怜,一边置若罔闻,寒着一张俊脸,硬生生再挤进其余几根手指。
林蓉脸色发白,她不敢回想那些床笫私事,忙打消腌菜的念头,不愿碍着高门权贵的眼。
裴瓒夙夜在公,近乎一月没有回到府邸。听冯叔说,主子实在是忙,不但派遣心腹官吏去地方巡察,还得管辖那些堆到裴瓒案头的南地六州大小事宜。
这些时日,裴瓒基本宿在官廨里,连碗补身的参汤都喝不上,绝非刻意冷落小夫人。
冯叔有意指点林蓉,快去吩咐灶房的婆子熬汤,给裴瓒送去补补身子,聊表关怀之意。
奈何林蓉在邀宠上半分不开窍,她听了没什么反应,反倒询问备膳的婆子:“今晚郑姐姐要来府上吃锅子,能备一些猪腰、口条,还有猪耳朵吗?”
郑慧音和林蓉一样,爱吃荤食,不怎么吃素。
天冷,肉片涮锅子简直一绝。
林蓉从前月钱少,吃不起荤菜,至多只能吃些主家剩下的饭食赏赐。
如今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一个热锅子烫菜,实在是穷奢极侈,一连几日,林蓉都吃得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桌上摆了个三黄鸡锅子,郑慧音用公筷加了些卤肉猪肚、还盛了一碗林蓉亲自下厨熬煮的鸡丝米粥,她吃得满嘴流油,美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郑慧音感叹:“裴都督脾气不好,但吃穿用度还真没亏着你,单说你身上这件宝蓝丝绒绞纱绸,外头都卖四十两一匹呢。”
林蓉低头看一眼漂亮的绸裙,赞同地点头:“我从前在裴府做事的时候,好像也只看到大夫人穿过这种绸缎,想来是很贵的。”
林蓉在第一次收到这些华服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因这些衣裙,全是按照她的身量尺寸,精心裁制的。不像她从前做丫鬟的时候,衣服要先放量,再折线缝上几圈。这般等到来年开春,窜个子了再拆线,这样一件衣裳就足够林蓉穿上两三年,省钱还方便。
原来,不过是一房位卑言轻的妾,也能过得这般奢靡富足。
林蓉不知该说什么好,即便日子富足,她其实还是想出府过活。
但林蓉只要一开口,旁人都会斜她一眼,恨不得骂她不惜福、不开窍、不懂进退。
就连郑慧音也委婉劝过:“要是裴都督一直偏宠你,不若好好跟了他,别再往外头跑了吧?毕竟他后宅干净,这两三年应该也就只多添一房正妻,听姐姐一句劝,若你能争争气,一举得男,往后的日子就有盼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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