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轮到裴瓒领兵上阵的时候了。
当晚,林蓉刚吃完一个馒头,喝完一碗羊肉汤,又被裴瓒单臂拎上马车,风尘仆仆地赶路去了。
林蓉骤然摔在马车最角落,骏马一个冲刺,好险没把她肚子里的肉汤抖出来。
林蓉揉着小腹,幽怨地看了务公的裴瓒一眼。
男人近日一直在接收送信的黑隼,脸色阴沉得可怕,暗处又总是黑影重重,遍布护身的暗卫……林蓉连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
她想不通,哪家小妾还要跟着主子奔赴军营?随便把她丢到都督府里休养不好吗?
思毕,林蓉忽然记起她的月事已经走干净了,而很多兵痞军将据说战前神经紧绷,为防营啸,都需房事疏解……林蓉一个激灵,困意散得一干二净。
大少爷总不会是拿她当床笫间的乐子使吧?不然没道理上哪儿都带着她啊!
又过了几日,裴瓒的马车风雨兼程,终于抵达了常州以北的山麓。
远处崇山峻岭,丰草长林。
河谷与丘陵将那片环湖的平原,切割成一片片水草丰沛的林地,开春季节,放眼望去,满目都是苍郁的绿意。
林蓉从马车跃下,好奇地张望。
她第一次看到黑夜里燃起那么多星星点点的篝火、一个个驻扎在山间的帐篷,不由心生疑惑。
还是裴瓒下车,为她解惑:“此为裴家兵马的后方营地,储备辎重军需,是为军机秘地,寻常不能暴露。”
林蓉一脸惊愕:“既然是如此要紧的军情后方,大少爷怎可带我来这里?”
裴瓒眉眼清淡,扬眉看她:“为何不可?难不成,你会叛我?”
这话虽是玩笑,但也暗藏杀心。
林蓉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急忙自证清白地道:“苍天可鉴,我对大少爷忠心耿耿,决不会泄露机密。就是、就是这么多兵将在此地安营扎寨,是不是代表您要上战场了?”
“倒也不笨。”
“大少爷,那我预祝您旗开得胜,扬威凯旋。”林蓉不免心生妄念,若是战场刀剑无眼,裴瓒有个三长两短回不来那就更好了……
没等林蓉想好,裴瓒凉凉瞥她一眼:“如我战死,定遣人抓你殉葬。”
林蓉脸上的笑意微敛,杏眸震颤,一时间哑口无言。
偏她这样惊恐的反应,更坐实了她方才一瞬的目光躲闪,当真是在诅咒裴瓒不得好死。
裴瓒冷笑一声,凤眸深寒,他掐着林蓉的下颌,告诫道:“所以,盼我点好,免得一语成谶。”
林蓉缩了缩脑袋不作声了。
储械存粮的军仓后方,距离前线营地有数十里之遥。
冯叔身为裴瓒最倚重的管事,自然也亲临军营,帮着照看裴瓒的起居。
冯叔身穿火头军的轻甲,远远看到林蓉,惊讶不已。
“爷,您怎么把林姑娘带回来了?”
冯叔不知林蓉和裴瓒有过一段雨露孽缘,冷不丁看到裴府奴婢在此,心里还纳闷。
“往后,林蓉便是裴府的妾室。”裴瓒轻描淡写地叮嘱了一句,舍下林蓉,独自上军帐里议事了。
冯叔对此事接受得快,他笑着唤了声:“小夫人。”
林蓉和冯叔算是旧识,她尴尬一笑,对冯叔道:“冯管事,您还是喊我‘林姑娘’吧,我人微言轻,不过一房侍妾,实在担不得这一句‘小夫人’。”
林蓉知道,裴瓒后宅里目前就她一房姨娘。
冯叔为了抬举她,讨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