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顿时清醒了。她先是艰难地睁开了眼,也不知她睡了多久,外面光线幽微,天色深邃,树影黑沉,马上就要入夜了。
小侍女还满脸疑心,想说点什么,但又怯怯地不敢开口,一见到越颐宁醒了,瞬间神色欣喜:“越大人,您醒了!”
越颐宁一手攀着车壁,一手撑着软垫,艰难地坐起身。小侍女连忙去扶她,却被她微微摇头给拒绝了:“不用扶我,给我倒杯茶水吧。”
接过小侍女递来的热茶,越颐宁仰起头,一饮而尽。暖热的水流滑过喉管,浸入肺腑,仿佛神识也跟着清明许多。
马车还在不停息地驶向深林。感觉到手臂恢复了一点力气之后,越颐宁深吸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了一枚银针。
车夫听到越颐宁醒来之后,心弦便一直紧绷着。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了他喉头悬着一颗心,也跟着马车颠簸,与那紧张慌乱感对峙。
脖颈间银光一闪。
“停车。”淡而阴翳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宛如惊雷。
车夫呼吸一窒,下一刻,脖颈被人拧住。
越颐宁不知何时掀开了车帘,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他的脖颈,一只手执着银针,抵在他的皮肤之上。
她声音微哑,带着病中的虚弱,威压却惊人:“再不停车,我的针就扎进去了。”
“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他又许了你什么好处,但那不是你连命都能不要的好处吧?”
车夫的手指僵直,他心脏狂跳,“别,别扎!我停,我马上停”
挂着一盏八角灯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又驶出了数米,慢慢停在了山道中央。
雨势极大,只是这么一会儿,越颐宁的半个肩膀都被夹杂着暴雨的狂风浸湿。困乏之感漫过全身,头脑又开始变得昏沉,她只能勉力支撑,不让车夫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现在驾车回城。对方给了你多少好处,我双倍给你,也不会追究今天发生的事。”
“但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保证你会后悔。”
四周只剩下雨打树叶发出的嘈杂水声。
越颐宁屏息凝神,等着车夫的回答,却忽然听见他发出了一声怪笑。
车夫声调奇异:“好处?我可不是为了好处才做出这种事的。”
越颐宁瞳孔一缩。
异变陡生。
原本静谧的树林中瞬间跃出无数道黑衣人影,摇晃的飞叶激起一片水珠,墨色布衣上反射着雨水的湿淋光晕。
她们并未遮面,面容或是平凡或是姣好,都神色冷厉锐利,眨眼间便包围了马车。
越颐宁神色一凛,抓住了车夫的肩膀,针尖又紧了几分:“什么人!”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车夫还没说什么,人群中先响起一声轻笑。黑梭梭的人影分开,里头走出一名穿着深红短装身形修长的年轻女子,眼尾一截刀疤印,显得可怖。
她笑了几声,直勾勾地盯着越颐宁看:“你就是越颐宁?”
“不错,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女子抽出一把银刀转了两圈,刀光在她手中飞快闪掠,最后被正握在手心,对着越颐宁,她一双狭长的眼眸正好从刀上露出来,“在下蒋飞妍。我奉我家将军的命来抓你,乖乖跟我走,你还能少吃点苦头。”
“至于你手上那个家伙,你也别抓着了,他死了我还得放鞭炮呢。”
蒋飞妍笑眯眯地说着狠话,那边越颐宁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