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奉佛祖的太皇太后早已看淡身死,活到这个岁数已经足够,老人家思虑周全,不愿因为自己的事闹得宫里气氛沉重,遂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只告诉了伺候她半生的嬷嬷。
嬷嬷为太皇太后保守秘密,在太皇太后走的那日,始终是嬷嬷陪在老人家身边。
嬷嬷告诉皇帝,太皇太后老人家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受到什么痛苦,只老人家走前唯有一件遗憾。
这遗憾皇帝自然知晓是什么。
临死了都不放心皇帝和扶观楹,太皇太后操心太多了,她这一生也过于操劳,只有在死后才得到彻底的安宁。
因太皇太后生前重简朴,尊她老人家遗愿,葬礼并未奢华铺张,宫里的太妃、皇亲国戚等俱穿上缟素同皇帝一道为太皇太后举哀。
扶观楹自是出席,悲痛欲绝,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太皇太后守灵。
虽与太皇太后相处不过两年,可她的和蔼仁爱俨然打动扶观楹的内心,她已将太皇太后看为真正的长辈。
然而太皇太后却去世了,她连老人家最后一面也没能见着,思及与太皇太后生前的最后一面,扶观楹才惊觉太皇太后当时对她所言的用意。
怪她当时没听出来。
热泪滚落,扶观楹眼眶闪烁。
太皇太后驾崩,太后伤心欲绝,而作为太后侄女,魏眉入宫为太皇太后哀悼,在葬礼之上,魏眉见到阔别多日的扶观楹,她跪在一众太妃身后,和最前面的皇帝相隔数丈,两人恍若不识。
可
魏眉垂下眼眸。
葬礼第五日,举行大敛成服,与此同时,各地陆陆续续的王公贵族接连回京都为太皇太后吊唁。
按照时间进度,彼时在千里之外的誉王也当受到太皇太后驾崩的消息,按照誉王的性子,定是要亲自回京都为太皇太后吊唁的。
不日扶观楹即将和誉王相见。
这夜,皇帝为太皇太后守灵,那照顾皇子的担子就落到扶观楹身上。
孩子夜里喜欢闹腾,时不时苏醒哭泣,奶娘是哄不好的,过去是皇帝来哄,现在只能靠扶观楹。
虽然扶观楹极少哄,但孩子是认得她这个母亲的,一到她的怀里孩子很久就不哭了。
深夜扶观楹被孩子的哭啼声吵醒,烛火幽微。
她起来后乍见抱着孩子的皇帝,皇帝满脸疲倦,眉目笼罩浓浓的阴翳,面庞清瘦非常,耐着性子轻轻拍打孩子的背脊,没有一点儿不耐。
“莫哭莫哭。”他嘴里柔声哄道,神情温柔,一点儿也不像平日的他。
不过尽管他耐心诱哄,可孩子就是安静不下来。
“我来吧。”扶观楹道。
皇帝抬眸,这才注意扶观楹醒了。
“吵到你了?”
“没什么。”扶观楹从皇帝手里接过孩子,哄了一下道,“他应当是饿了。”
说着,扶观楹坐下来解开衣裳给孩子喂奶。
皇帝:“还好吗?”他问的是喂奶的事,孩子不知轻重,咬人疼。
“嗯,习惯了。”扶观楹说,
“你怎地过来了?”
沉默许久,皇帝看着扶观楹,低声道:“只是想过来,没想到吵到你了。”
扶观楹睐皇帝:“没事。”
长久的安静,孩子吃饱喝足安然睡了过去,皇帝立刻道:“朕来抱他罢。”
“不用,你去歇息。”扶观楹想了想迟疑道,“喝口水吧,嘴巴很干。”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