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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季衍季三郎这个小心眼的鬼。

季衍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低着头,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往陆婉君那看一眼。

堂堂八尺男儿,被她一个眼神瞪得发抖,怎么看怎么可怜。

陆婉君对他生不起气,招手让他过来。阳光洒在季衍身上,他看起来虚幻得近乎透明。

心头一悸,陆婉君拉着他坐下,捧着脸摸了又摸,“有哪里不舒服吗?”

季衍盯着她盈满担忧的眼睛,下意识低头吻她。两人成婚多年,陆婉君早没了羞涩,勾着他唇轻轻磨蹭,加深了这个吻。

唇分,季衍的呼吸加重些许,鼻翼翕动,看上去又多了几分活人气。

“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憋着。”

闹腾这么一出,陆婉君有点饿,她给自己盛了碗粥。想起来季衍还巴巴地看着她,舀起一勺送他嘴边:“三郎,尝一口?”

季衍歪头,低头看了半天,表情少见地出现了为难。

“你吃不了?”陆婉君一愣,她又起身来到佛龛前,拿起一笼纸钱作势要烧,“这个呢?”

季衍表情更怪了。

这、这……五谷不入口,金纸不沾身,他会不会饿死啊?!

想到这,陆婉君心惊肉跳,草草用了早饭。芸儿还没回来,她亲自去找了云老板,要了一份上京最好的算师名单。

得知她所求,云老板并不意外,“也是该给季衍将军送魂了。”

陆婉君从前不信这些,只是婆母郁老夫人每年都虔诚祭拜,她便多留心几分这类细节。

大乾朝讲究入土为安和火化安葬,最忌讳肢体不全下葬。像季衍这种尸骨无存的,除了立衣冠冢祭拜,第一年下葬后,还得每隔四十九天为他做法事。

这叫送魂。

相传送满七次,孤魂就能找到去往酆都的方向,方才能够投胎转世。

期间还得定时烧金纸,孤魂无家可回,在外头容易受欺负。多揣点纸钱,有钱好办事。

根据名单,陆婉君开始筛选其中可靠之人。季衍的事情关系紧要,她可不想遇到什么疯子,不分青红皂白度化季衍。

嘴巴不严实的不要,说出去横生波折。

技术不好的不要,伤了季衍,陆婉君非得和他拼命。

季衍见她看得认真,坐在她腿边依着她膝头,不吵不闹。

陆婉君看得乏了,习惯性伸手摸他脑袋。从前在镇国公府内,她若是忙着看账本、看书,季衍绝不会打扰她,要么端茶送水,要么守在一旁,静静陪着她。

岁月静好,幸福绵长。

指尖勾勾季衍发顶的发旋儿,陆婉君确定了人选:

相国寺,若无大师。

相国寺乃皇家寺院,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属才能祭拜。陆婉君的弟弟只是个五品翰林院学士,这身份够不着入门门槛。

陆婉君没有感情地拿起纸笔,又一次给贤王写了信。

给了他这么多魂魄,是该要点报酬了。

……

贤王李炘收到了信,展开一看,心头烧起了一股无名火。

陆婉君当他傻吗?看不出来她在以权谋私?

什么叫“上相国寺寻道行高深的法师,打听冤魂之事”?

季衍那小子马上死够四十九天了,她这是想顺便给他送魂吧!

一想到季衍死了还梗在两人中间,李炘就气得不行。他原地踱步几圈,数个深呼吸后,可算冷静下来。

和死人争什么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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