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我娘走之前和我交代过,将来不管我爹抬哪位夫人入门,我都得乖乖叫她娘。无论我愿不愿意。”
“我很难过,总觉得叫新夫人娘,是在背叛我娘。”
“但其实不是的,季衍。”她小心地给他按按眼角止住泪珠,“只要我们好好的,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了。”
季衍深深地看着她,明亮的黑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陆婉君。
“……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他沙哑地开口。
“好。”陆婉君给他伞。
雨幕绵绵,红墙白瓦的宫道上,两人并肩而行,共撑一把伞。
季衍顺走了陆婉君一条手帕,还给她的东西五花八门:涂色的小石头、会发光的贝壳、闪亮的蝴蝶、亲手做的竹扇、说不出名字的鸟羽毛……
唯独没有还她帕子。
陆婉君也不在意,每次都会回礼。
一首今天学的诗、一副喜欢的画、题好字的竹扇、她觉得好吃的糕点……
一年又一年,日日如此。
时光飞逝,季衍越长越高,成了一众人中最特立独行的存在。他依然我行我素,气得老师们吹胡子瞪眼,偏偏功课还算中等,想罚也找不到错处。
毕竟这小魔头不怕打不怕骂,找镇国公夫妇告状治不了他,皇帝偏爱他这股年少莽撞的劲儿,加之二皇子及其母妃静妃都护着他,惩罚总不了了之。
错是要认的,事是还干的。
和混世魔王季三郎斗法的痛苦,就这样从老镇国公夫妇那,转移到了上书房的师傅们身上。
他依然给陆婉君带东西。
陆婉君这时候不单单要学知识,更被继后领在身边学习规矩,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季衍便偷偷给她。
知道陆婉君因学礼仪调身形吃不饱,季衍每次都会夹带糕点给她,有些是买的,有些应当是谁亲手做的,反正很好吃,管饱还不容易胖。
陆婉君将吃不完的分给其他几位伴读,大伙挺感动季衍的贴心。
陆婉君心里过意不去,她实在太忙了,都没空给季衍回礼。想了半天,她抽空给他打了个络子,这东西又不似绣品分得清谁的手笔,送给季衍做回礼刚好。
季衍知道后,特意翻墙来见她,跟她说不要她的回礼,只要陆婉君收下他的东西就好。
陆婉君仰望着墙头,少年面庞英武神态认真,眼眸闪闪发亮。
微风吹过,鬓角一缕红绳随风飘扬。
她懵懵懂懂明白了什么,脸红着点头。
宏宇十四年,二皇子伤了腿,很快出宫开府,再也不来上书房。
季衍也没来了。
陆婉君心里空落落的,看不到那个人,她很不适应。
即便小陆夫人给她相看人家,她依然分外想念有季衍在的日子。
因为要相看人家,陆婉君得空回府。那天她听到屋外有动静,接着窗边便出现影子,季衍低沉的声音传来:“阿婉,你睡了吗?”
陆婉君心跳得飞快,第一次这么欣喜于听到他的声音。私会外男于礼不合,她只能待在窗边小声回答:“季衍,你来找我干什么呀?”
季衍沉默了半天,若不是能看到影子,陆婉君还以为他走了。
她以为季衍不打算说话,他开口:“小陆夫人在给你相看人家。”
“是呀。”陆婉君知道这事,并不抵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太傅去世了,陆家便由小陆夫人掌管。
小陆夫人虽然和她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