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岛,熊熊燃烧的火焰似是一条巨龙,照亮了半边天,似是要将一切都吞没,旷野的风声长啸,他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封衍揽过他的肩膀,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早已经让青染带着闽州千户所的人去岛上救人了,上岛的路已经通了,他们会尽力将人带出来。”

“他亲手毁了自己建的世外桃源,前半生救人,后半生杀人。年少时他教我为人处世,我总觉得他无所不能,如今看来,我们都错了。”

说罢后,江扶舟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封衍立刻跟着上马,强劲有力的手拉住了缰绳,策马而去,风声凌冽,很快就远去,模糊成一个小点。

月色朦胧间,巫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江扶舟远去的背影,肺腑里再也止不住的血气喷涌而上,遽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脊背伛偻,一下苍老了十多岁。

宁遥清变了脸色,慢慢扶着巫医坐了下来,“巫医,你——”

巫医靠在老树根旁,阖上眼皮来,别过了郑墨言递来的水,声音轻了些,“鹤卿,重文,别告诉积玉,就说我去云游了。我早到了该死的岁数了,不必介怀。”

“星眠的弱症由我而起,全了这段因果,死而无憾。”

冷风吹拂过苍老的面容,巫医浑浊的目光里倒映着远处的火光,似是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西南平叛兴教化的江怀瑾,意气风发,凛然清正。

草木成灰,一秋又一秋,人世苦蹉跎。

***

月明星稀,屋外的鸟雀立于枝头扑羽鸣叫,在静谧的深夜里格外渗人,院内的古榕树枝条掩映,风拂过时窸窣作响。门前两个红灯笼打照着幽暗的光。

窗薄薄的一层窗纸晕上皎白的月色,一阵狂风刮过,窗棂摇晃碰撞发出凄厉的呜咽,跌坐的长影细痩,弯曲着身子勉力跪在蒲团旁,他面前是一座鎏金檀木佛龛,神像端坐其中,宝相庄严。

江怀瑾双手合十,沉静虔诚,散落的鬓发乌白交杂,拖着软瘫的腿,他用力往前爬着,屈伸的五指勉力够到了线香,他捻过三根来,擦过火折子,一簇星火燃起,照亮他的半边脸。

可香头倏而黢黑,侧过身的一瞬,一根线香断了半截在手中,他眼底的光蓦然散漫了些,似是填入了无尽的错惘。

推门而入的脚步声传来,他掩下了烦冗的心绪,不带丝毫讶异,淡声道:“象恭,你还是来了。”

卓惟津的衣裳漫过了沿途的风霜,他久久站立在门槛前,看到拖着残疾之身的江怀瑾在佛前叩拜,眼底的思绪复杂错乱。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江怀瑾身前,想要俯身去扶他起来,却被他别开,“你来得正好,我这身子不中用,香点不燃,也够不着,你替我上香吧。”

卓惟津垂眸看到地上断了半截的线香,心神不安,眼神微微一动,唇瓣稍抖,但还是上前去重新捻了三根线香出来,打起火折子后,点燃了香。

他跪在蒲团上,忽而问江怀瑾,“求什么?”

江怀瑾疲累的眼皮阖上,“若天地神佛知悉,该求年岁倒转,你不必受我牵连,沦落岭南数载,异乡他地,是我对不住你。”

闻言,卓惟津眼角倏然湿润了,自嘲一笑,“世事无常,哪能希求重来,你不必如此,都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从未冤过你。”

上过香后,卓惟津退过身来,站在一侧,静静看着江怀瑾狼狈地重新爬到了蒲团旁,他心有不忍,但到嘴的话到底是哽咽在喉咙间。

江怀瑾拿过了放在一侧的两个杯筊,圆润的木握在掌心,合掌盖过,头额稍稍低下,而后他双手捧着杯筊举到眉心处,虔心静气,闭眸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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