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账册,随手扔进了火炉里,黑色的灰灼热燃烧,冒出烟气来,“谢道南还真自己稳操胜券了,他的板子也不稳当,就算是当上了首辅了又如何。”

此话一出,周管家面上的汗又多了些,看向金知贤的眼中满是担忧,“老爷,眼下可怎么办?谢道南这一次是来势汹汹,似是要翻起往日的旧账,有些官员捏在他手里,不得不防。”

金知贤缓缓起身,眼底落了些燃烧着的火苗,“怕什么,破船还有三千钉。再说了,陛下病重,谁说齐王一定会登临大位。”

周管家心下一凛,只听金知贤沉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砰——砰—”

两人叙话间,忽然听到屋外有熟悉拐杖的点地声响起,金知贤眉头拧起,忙不迭地快步走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来寻人的金老夫人。

金知贤迎了上去,扶住了金老夫人的颤巍巍的身躯,“娘,天寒地冻的,你跑出来做什么,前日太医才来看过,说你的身体要静养着。”

金老夫人如今八十二的高龄,丧夫寡居后就独自拉扯金知贤成人,她年轻时熬坏了眼睛,老来已经看不清了,只能倚靠在下人的搀扶下才能寻些路。

她粗糙的手抚摸着金知贤的脸,“慈明,我听下人说,有人找上门来,可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我眼虽然瞎了,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金知贤安慰老娘,侧身从女仆手里接过了鹤氅,披在了金老夫人的身上,温声道:“又谁到您面前嚼舌根了,没有的事,孩儿这几日好着呢。”

金老夫人瘦弱的身躯靠在了金知贤身上,满是皱纹的手不住地摸着金知贤的脸,要一遍一遍确认他的安危,“是不是从前你姑母家的事,我就知道那个张孝贵不好,险些连累了我儿。”

“都多远的事了,姑母家这不是没上门来了吗?娘你别担忧,孩儿没事。来,夜深了,我扶着您回房里歇息。”

周管家却知道内情,张家之所以不上门了,是因为浙江杀妻案之后,金知贤暗中寻了盗匪,将张家屠尽了,一直瞒着金老夫人这个消息。张家一再依仗这当年的几饭之恩,在外惹是生非,出了张孝贵的事后,更是让金知贤舍了齐璞,不得已闭门养病,不理朝事,这无疑是惹怒了金知贤。

扶着金老夫人走出了门,金知贤俯下身来,“娘,我背您回去吧,这天昏地暗的,走多了你就累着了。”

背上了金老夫人,金知贤走得很慢,沿途的灯笼打下了交叠的长影,金老夫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太轻的重量让他不由得心沉了几分。

“慈明,听阿娘一句劝,什么首辅,高官厚禄都不算什么。活到这把年纪了,这些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娘这几日总是想,幼时你太苦了些了,那时一口饭都吃不饱,才会执着于这些身外之物,可娘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

金知贤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下,他抬眼看向了孤悬在天边的皎月,“娘说的是,孩儿记下了,您老都八十了,还让您为我操心,是慈明的过错。”

许是出来久了,金老夫人有些疲累了,她攥紧了金知贤的衣衫,喃喃道:“大不了这官咱们不做了,回到乡里,总不会饿死。”

金知贤没应答,眸中沉潜了些深幽的光,他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将往后院里走去。

***

未名府值房里,徐方谨天不亮就来此地坐着了,案桌触手冰凉,点起了一盏烛火来,照亮了此方的天地。

而后他动手烧了一盆炭火,烧壶热茶放在一旁,先是看完了这几日的衙里积压着的公务,推官需要听审百姓递上来的案件,近了年关,诸多事都涌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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