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又低声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贺逢年近来查上了大理寺里的那几个被关着的将领。

谢道南面色不改,“人说门生故旧,该是亲好,也不见得,大路条条,都有各自的前途。任平江还是关匡愚的得意门生,同门阋墙,看不惯陆云袖,也能在背后捅自己老师一刀。人心诡谲,有什么稀奇的。”

饶是如此,管家还是从谢道南平静的神色里窥见几分不悦和冷然,当年为了贺逢年这个亲近门生,谢道南还与谢将时闹了一场,少爷一气之下从军,置气多年,今年这才回京,父子的关系还不见得和缓多少。

如今贺逢年查到了谢道南身上,自己也在内阁有一席之地,保不齐有什么心思。

谢道南抬眼看向了窗外明媚的艳阳,声音倏而冷了下来,“二少爷还没回府吗?这些年越发没有规矩了,总在外头野着不归,真是慈母多败儿。”

“听人来报,二少爷今日适才已经回房了,一身酒气,先行梳洗,再去见夫人。”管家打量着谢道南的脸色,犹疑道:“只是二少爷近来一直在查当年江扶舟的事,怕是……”

谢道南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事隔多年,晾他也查不出什么来。他这个脾性还是这样倔强,半点不饶人,人都死绝了,还惦念着。”

管家陪着笑脸,“二少爷重情重义,他与江扶舟是同袍,又是生死至交,难免耿耿于心,少爷也挂念着老爷和夫人,儿女承欢绕膝下,这是福气。”

闻言,谢道南揉着酸软的眉心,“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他要是真的想着谢家,老夫就该烧几炷高香了。”

茶盖掩过茶沿,清脆的一声响,掩去了茶的清香。

***

飞鸿阁里,徐方谨端起碗来,目不斜视,丝毫不在意简知许疑惑探究的目光,神色自若地夹着菜。

“积玉,这几日你去哪里了?”简知许自顾自盛了一碗饭,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他知晓封竹西在找他,但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今日午时才回国子监,遣人送了信给延平郡王府后,就到此处等他。

徐方谨眉眼沉敛,云淡风轻地道了一句,“怀王府。”

“咳咳咳——”

简知许差点给自己呛死,大惊失色,忙问道:“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才说,封衍怎么发现的?”

听到徐方谨淡然地说出封衍去镜台山开棺掘坟的前因后果,简知许连筷子都吓得噼啪一声掉在桌子上,失声道:“你这还吃得下去,封衍怎么舍得放你回来,该是将你绑在怀王府里不让你走才对。”

这话说得徐方谨都要吃不下了,本来就因在怀王府的事心绪低落,现在又听简知许这样说,他冷淡地扫他一眼,“为人师表,你说话能不能有点分寸。”

敏锐察觉到了徐方谨的压抑黯然的情绪,简知许面不改色地换了一双筷子来,夹了一块红烧肉在他碗里,“瞧你这样,你们吵架了吧。也对,换我当初认出来你的时候也是满肚子火气,何况是他呢。”

就是没吵比吵了更心烦,徐方谨食不下咽,几粒米饭如鲠在喉,轻声道:“我同他说,我们就这样算了,他说好。”

这下轮到简知许愕然了,满脸的困惑不解,像是听到了什么错乱的梦话,但看到他的神色,又不敢再说什么刺激他,只能将话头转到别处去。

“任平江和陆云袖早就面和心不和,就算查到任平江身上,也不能怎么样。况且他将诱导关修明染上赌瘾的痕迹抹去,这事最多不光彩,于事无补,人心莫测,你看开些。”

徐方谨眸光稍凝住,思虑道:“这件事关修明只是一个幌子,刑部里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被扯了出来,如今京察,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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