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之,五年前你亲眼所见积玉故去,也是你将他来送镜台山安葬,为了些许的无端猜测,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风声呜咽凄厉,吹起衣袂飘然,凉意漫上指节,封衍眉眼冷峻,他缓慢起身,深不见底的眸光里明暗交杂。
良久,他抬眼看向苍茫的长空,轻声道:“众生皆苦,佛何不渡我;众生皆苦,佛何必渡我。”
“今日诸般因果罪孽,若神佛降罪,皆加诸我身。”
沈修竹心头一震,望向他的眼神复杂惊诧,他侧过身去,攥紧了衣袖,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决定好了便尽早吧,不误良机。”
四野空寂无声,封衍抬步走下重阶,步履沉重,向坟茔处走去,他忽而回首,问青染,“他呢?”
青染定下脚步,“徐大人这几日除了料理丧事外,闭门不出。”
封衍神色平静至极,但身旁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积威之下的沉沉重压,仿若凝了一场狂风骤雨,凌厉的威严有横扫千军的磅礴气势,每一步走来都让人不敢直视。
鎏金铜壶滴漏到了时刻,封衍便抬手让人开土,他负手而立,岳峙渊渟,背影萧萧肃肃,随着第一声动土的哐啷声起,他眸光凝住,似化不开的浓墨。
沈修竹手心捏了一把冷汗,眼睁睁看着人破土开坟,阴森的冷意窜上脊骨,不多时后衫便汗湿了一片,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动土的坟茔,心如擂鼓,震得不得安生。
一众僧尼皆虔诚地低眉垂首,双手合十,口颂纶音梵语,空谷之言,庄严静穆。镏金鹤擎博山炉中的檀香冉冉而升,烟雾流散。
不知过了多久,楠木棺椁渐渐显露出来,青染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心里不住默念,胡乱之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总归此时诡异的气氛让他心神不宁。
无论得知哪种结果,今日之事都无法善终了。
完整的棺椁出现在众人面前,皆屏气凝神,故作镇静,目光诧然惊错不定,霎时不敢动弹。
封衍敛步走去,不再犹疑,淡声让人开棺,他长身玉立,灯火辉映下身影萧索,指节上的玉扳指扣在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嚯——”
棺椁被一下撬开,最先靠在一旁的侍从手中的铁锹嘡啷一声跌落在地,惊起噼啪的响声。
入目是一座空棺,唯放了一件破损的战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其上,斑驳的血迹已模糊不清,灯笼的打照下显出灰蒙颓朽之气,森然可怖。
封衍蓦然扶靠在棺椁上,神情幽冷枯寂,一刹那间险些站不住,他手指发颤,轰然一掌拍在棺木上,劈裂的天威砸下,惊得众人心惊胆战,再凝神看去,棺椁已然裂开来。
“我问你,他人呢!”封衍猛地扯过了住持的衣领,狠厉暴烈的眼神像是要将人生生撕裂,如贯耳惊雷,“五年一千八百余日,本王来过镜台山七十七次,现在你告诉我,这是一个空棺。”
“他到底去哪里了!”
封衍骤然用力的劲道,几近要将住持的衣裳捏碎,他通红的双眼布满了挣扎的红血丝,“每逢年节,你们在替谁超度,长明灯又是为谁点?”
“本王曾长叩堂前,求遍诸天神佛,惟愿他往登极乐。如今连他所在何方都不得而知。”
封衍倏然将目瞪口呆的住持摔开在一旁,声浸寒霜,“给本王查,镜台山上上下下从五年前开始严查。”
沈修竹被这一幕吓得险些魂飞魄散,他麻木地看了眼前的棺椁一遍又一遍,当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