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

他声音艰涩嘶哑,问徐方谨:“慕怀,我是不是很没有用,我什么事都没不成。”

徐方谨的心像是被重石砸了一下,尖锐刺痛,这一句,仿佛又让他想起了封竹西小时候,五六岁的孩童坐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许久,祈求端王妃多看他一眼,那样小心翼翼。

时过境迁,他已十六岁,却依旧让他心疼。

但克制的手没有像幼时那样去摸他的头,而是坚定地同他说:“平章,这世上之事,多不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刚才在刑部,诸位官员畏惧秦王威势,不敢出言反驳,你能站出来,说出你的看法,已是无愧于心。很多事情,牵扯太多,非一人能为。”

“我问你,若是浙江杀妻案里你若早知道李忠冲会死,你还会不会翻案。”

封竹西蓦然抬眸,两两对视,他怔楞了半响,像是又沉浸在了前阵子的病梦中,梦中一会是李忠冲无赖地问他们讨还功名,一会是真相大白那日李忠冲诚恳地跪下谢他们大恩,再转眼,便是听闻他沉冤得雪却被人害死在狱中。

此案过后他病了许久,时时辗转,时时难眠,偶尔会再梦到刑部大狱。

“你也不知道答案对不对,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事是无解的,但求尽力而为,去做你想要去做的事,不要惧怕徒劳无功。能救一人救一人,渡人渡己。”

封竹西垂下了眼眸,喃喃自语,徐方谨听不清,但他认真地看向了他,眸中的光灿然若星火倒映。

“慕怀,可你想要什么呢?你若想要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跟着我,这些我都给不了你,秦王说得对,若你跟着的是他,依你的才智,今时今日也不是这样。”

封竹西忽而再问他。

徐方谨无奈失笑,利落地收了伞,再抬眼天光乍现,落满了大地,长街十里,前路迢迢。

“我不过凡人之躯,又能是什么样呢?万丈高楼平地起,我若想要什么,定是要靠自己。你是我的好友,饮酒吃肉,游湖跑马,尽兴畅快便是,哪里需要你给我什么。再说了,秦王如此行事,跟在他身边如踩空中楼阁,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封竹西总算拾起了些信心,他接过徐方谨替他拿着的伞,眉宇高高扬起,“那你快回去歇息,明日早些来找我,我厨房让人给你做叫花鸡。”

目送着封竹西离去,不知为何,徐方谨眉宇多了分怅惘,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间萦绕,他慢慢往前走,恍惚间似是想起了十岁时的封竹西在郊外跑马,肆意轻快,笑容灿烂。

自他走后,平章在想什么呢?读过什么书?交了什么朋友?又喜欢上什么了呢?

这个答案也无解,再也不会重来了。

***

怀王府中,封衍陪星眠用过晚膳之后,便来到了书房,听闻封竹西晚膳都没用,就埋头在书房里念书。

倒是一件怪事。

他被积玉带着玩了几年,性子随积玉,也不是说不喜读书,就是脾性外向些,贪玩些。

这是头一次他愿意自己在房内温书好几个时辰,还不许人打扰。

推开门,封竹西正看得入神,等到封衍走到面前了他才反应过来,“四叔,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是不是打算参加科考。”封衍在他身旁坐下,因着眼疾,视物不明,只能大致看个轮廓,瞧不真切,但知晓他是在看书。

封竹西听出他话里的促狭,不由得嘟囔了起来,“我就不能爱看书吗?”

他随性地抱着膝盖,有些兴奋地拿起自己抄的纸张对着光看,“我今日才发现,这书中说的很有道理。这阵子经历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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