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不远处有一个红色的绳结打的平安扣,离床榻有些远,看着像是星眠自己扔出去的。

那几日的事情护卫早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封衍。

许是看星眠第一次自己交友,封衍不愿去打搅,但内心总有疙瘩,知晓徐方谨扮叫花子这事总要被揭穿,便让星眠自己去面对。不过是见过几面的人,能有多少的感情?知晓自己被骗了,日后才能更谨慎些。

星眠大哭之后回府,封衍还抽出了一夜的时间陪他读书玩乐,让他心里能好受些。若是能将这几日的事情说出来便好了,但星眠什么都不说,故作无事,全部自己憋在心里。见他如此,封衍也不想逼他说。

但封衍低估了徐方谨在星眠心中的地位,几日的功夫,他便让星眠为他茶饭不思,日夜忧虑,甚至又病了。

拿起了绳扣,封衍的手上的力道大了些,他也病着,这几日愈发劳累,也就只能模糊个轮廓,看不太真切。

“青越,你来看,这两个有何相像之处?”

另外一只手拿着了星眠放在床头木匣里的旧绳结。

青染最是心细,仔细对比了两个绳结,面色渐渐沉重,回禀道:

“主子,这两个虽看起来略有不同,但内里的编绳纹理却是一模一样的。”

第23章

久久的沉寂, 青染的心不免打鼓。

世子身边的物件自然经过了府医的检查后才能到他手里。他见过承安寺的平安扣,就那几个样式,系上的绳结也简单,他们也没当回事。

且之前的旧绳结一直是世子随身带着的, 很少经他们的手。当主子同时拿过这两个绳结让他仔细对照, 他才找到二者的相似之处。

见封衍神色不凝, 青染轻声问:“主子,可是有事要属下去做?”

封衍将其中一个较新的绳结随意放在了一旁,“研墨, 传密信给温予衡。”

纸笺上不过寥寥几笔,笔墨风干之后便置于信函里, 青染接过之后便依照封衍的吩咐出门去了。

烛台里微弱的光照亮这一隅, 窗外月凉如水, 偶听屋外芭蕉叶风拂过时的窸窣声响。

封衍静坐着,温慢的心跳仿若有声, 一下一下落在这堂屋内。

这些年来星眠生了大大小小的病,他都陪在身边, 每一次都会心悸,有时甚至不敢听他的呼吸和心音,又不得不听,如利剑悬梁,不得安歇。

积玉走后不久, 星眠便发病了, 彼时求遍名医,皆不可得,眼见着他一日日消瘦却束手无策。为了医治星眠,他远赴西南边域, 寻到了此处的巫医。

“违逆人伦,本就荒诞,不若就此放手,往登极乐,你们父子缘分已尽。”

一句话将封衍打入了深渊,他跪于佛前三天三夜,叩问诸天神佛,只求一线生机。

见他强求,巫医便给他一枝百树藤,又亲写了药方给他,但需以血亲之血入药,方能见效。

巫医长叹,浑浊的眼眸多了分悲悯,“但此方有损寿元,终不得长久,不过饮鸩止渴罢了。且这孩子体弱多病,能至舞勺之龄已是万幸。”

“……父王”,星眠细弱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阵的咳嗽声。

封衍从惊梦中猛地醒来,快步起身,也不顾不得被他长袖拂倒的茶盏,跨过里间的门槛,几步的功夫便坐到了床榻边。

他俯身摸了摸星眠的额头,见没有发烫,接过侍女递来的温水,让他慢慢服下。

星眠躺在他怀里,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静静看他,小手摸上了他的略有些胡渣的下颌,“父王,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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