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族人喊父母,多称阿爸阿妈。
心境不同,闫禀玉笑出声,放开布条,“小屁孩,会哭也没有糖吃。”
布条挂上的时间记不太得了,也许是八岁那年群居后,见到美满家庭的心理落差,才世界观崩塌,跑上山跟老头哭诉的那次写的。
隐昼符在发热,卢行歧也许对她的话感兴趣,反正无事,闫禀玉就将这布条的来历讲了出来。
二十分钟,也够讲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了。讲完,闫禀玉爬下树,背起背篓继续上路。
挺好的,隐昼符没有存在感,却事有回应,解了路途沉闷。
再往里的山树木就密了,会有毒虫小兽出没,闫禀玉拾了根长枯枝,捣着道儿走。行约一小时,隐约见墓前耸立的神道碑,就快到了。
最后这段路比较平整,无杂草灌木落石侵道,因为老头无事时会巡路修整。终于见到神道碑前的矮木屋,闫禀玉快跑过去,招手大喊:“老头,我来了!”
随着声音在山间荡开,木屋门开了,一位老人弯腰走出,常年风吹日晒古铜肤色的脸上,绽放笑容,“禀玉诶!”
闫禀玉几下跑到他面前,他帮着卸下竹背篓,说:“不是说工作忙吗?怎么突然回家了?”
“那是骗你的,一个前台能有多忙,只不过是我不想回来。”闫禀玉照旧说着赤裸的实话,照旧先进木屋。
因为要防野兽,所以木门做得窄小,弯腰进入到内部就宽阔了,还可以站起身。
闫禀玉脱下遮阳帽,巡视一遍老头的生活环境,木屋的地是硬化三合土,不长草木不生虫,家具只有一床一桌一置物架,虽然简陋,但整齐干净。七十多岁的老人,能保持这个程度,很不错了。
“你这孩子,真是爱憎分明啊。”闫圣丙抱着背篓进屋。
闫禀玉看完了,回身走向他,“实话啊,你知道我一直都怨你。”
她从闫圣丙手中提溜过背篓,搁到地上,从里面的物品里翻出一套新衣服,“那,这套衣服是给你的,一定要穿啊,是用我的血汗钱买的。”
被骗签订契约的钱,可不就是血汗钱。
又怨又关心,像她阿妈,直性子,从不屑拐弯抹角。闫圣丙笑吟吟地看着女儿,真是女大十八变,两年不见,出落得越发秀气。特别是那双圆眼睛,认真时透露出的冷然和倔强,和她阿妈一个样子。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闫禀玉板起脸,瞪他。
闫圣丙仍是笑模样,“听到了,也会照做的。”
“对了,给你求的干娘石有没有好好携……”他惯例一问,突然缄口,睇向闫禀玉身后。
闫禀玉接话回答:“干娘石我制作成了手机吊饰,随身携带着的。”
闫圣丙没了笑容,点点头,然后说:“禀玉,你去帮我担点水回来吧。”
老头体力不如从前了,闫禀玉之前每回来都会把屋前水桶打满水。
“好。”附近溪流在神道石像生南面,要下点山坡,闫禀玉欣然捞起竹筒,出了木屋。
听脚步声远去,闫圣丙直视屋内黑暗一角,横眉怒目斥声:“哪来的小鬼,竟敢跟着我家禀玉!”
“你能看到我?”
闫圣丙冷哼:“守陵的,什么没见过。”
卢行歧从黑暗中走出,直面闫圣丙的打量。这位老者很瘦,干瘪的皮下筋脉凸起,面上有些病态的困顿,但背挺得很直,目色矍铄,有几分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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