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询问声起。

闫禀玉动作一滞,心底犹豫。

确切来说,卢行歧算不得一个男性,他只是一缕魂象,对于无法见阴的人来说,甚至不存在。此去守烛寨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她不能让身体不适拖累自己,而且做为现代人,露个肩膀怎么了。

“需要。”闫禀玉下决定。

卢行歧飞身下来,步步靠近。

他行走无声无息,闫禀玉背对着,莫名就能猜到,他几时会到她身边。

心念起,卢行歧的手,应景地伸过她脸侧,轻声说:“药油给我。”

“哦。”闫禀玉将瓶子放入他手心。

拧瓶盖,倒药油,搓开药性,这些细微的动作,闫禀玉都能耳闻。

“哪里疼?”卢行歧询问。

“肩膀,肩胛下缘和中部。”闫禀玉伸手在背后指出痛点。

下一瞬,卢行歧带着凉意的掌心贴上她的肌肤,她捏紧了手指,忍住这种陌生的触感。

“冒犯了。”卢行歧说,开始给她揉瘀。

他的手法很有经验,轻柔却透劲,按理说闫禀玉应该要感到松弛,但她却始终无法放松。

“祖林成毁了冥婚仪式,牙氏会否以为是我们搞砸的,又添积怨?”闫禀玉双手合握,十指互相捏着,出口缓解她的无所适从。

卢行歧边揉边说:“我们身处车马关,就如掠阵在前,牙氏如何想,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受礼教约束成长的内核,沉稳得,像在扇闫禀玉巴掌。

“哦。”她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药擦好了,卢行歧将药油还回去,就站到篝火边上,避嫌地背对闫禀玉。

药效很快,闫禀玉觉得后背轻快许多,也许跟卢行歧的手法有关。

闫禀玉穿好衣服后,卢行歧还没走,他背立于篝火堆边,火焰随夜风跳跃,几乎要舔上他的长衫衣角。

闫禀玉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后转开目光,拿手机瞟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离天亮不久了。

这一夜的惊险也要过去了。

沉默的时候,闫禀玉想起离开的活珠子和冯渐微,怎么还不回来?

“你让握珠去找的冯渐微?”

卢行歧的声音总是出其不意。

“啊?”闫禀玉抬了眼,“……嗯,是的。”

卢行歧侧了脸,火光映照,半边晦暗,“他术法比我高吗?”

假若握珠先去寻他,他便不会再返回营地,浪费时间。或者更早之前,她唤他,而不是冯渐微,那他便会放弃追踪引他离开的石兽,而返回。或许,她就免受这种罪。

闫禀玉没亲眼看过冯渐微施法,无可对比之下,当然说:“你比较厉害。”

卢行歧凝视她片刻,火焰趁势拓进他的眸子里,生动地摇曳,“你知道便好。”

另一边,冯渐微与活珠子共处。

“家主,我们得罪牙氏,跟得罪刘家的性质不一样,为学起阴卦值得吗?”活珠子看着人畜无害,其实局势皆清。即便卢行歧肯教,可那是卢氏绝学,外人不定能学会。

黑夜里,冯渐微的语气带着兵刃般的寒凉和锋利,“阿渺,从小我常听我阿公讲,冯氏的万相卦是探取天知,而卢氏的起阴卦,乃集天地人之大乘,无不通晓。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要尝试,只有掌握阿公都敬羡的起阴卦,才能让老头高看,才有争夺冯氏家主的资格。”

活珠子知道了。

待天一亮,江水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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