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禀玉的质问惊雷一般响彻在后山,甚至压过妖鬼似的风声,将刘家部下的怜惜愤慨给炸了个干净。
刘凤来被当面质疑,诧异过后怒火剧燃,“你年纪轻轻,做过父母吗?能同我心情吗?你又怎知我什么都没做?凭你臆断,胡乱揣测,来抨击我为人父母的无力痛苦,你旁观的立场又算得上什么?改命已是迫不得已的最后希冀,我离她千里,苦熬思念,难道我愿意吗?我为改刘家生道,疲于奔波,舍弃掉亲缘,是作为刘家家主该尽的义务,但之外的刘凤来,最终的虔诚也仅仅是想替得喜求生!”
一番剖白,让刘家等人了解到平日不苟言笑的家主的苦衷,皆再次悲恸慨叹。
刘凤来的背负,没有人比冯渐微更清楚,他也不禁眼眶发热。
闫禀玉从卢行歧身后踏步而出,两手撰成拳,脊背绷得像块柱石,似乎在隐忍什么。
卢行歧疑惑地目送闫禀玉向前,她对性命攸关平静,却为一陌生孩子,忿忿不平。她孤勇面对刘凤来的背影,像是她本来就曾站在过这里。
刘凤来煽情的话对闫禀玉不起作用,父母之爱自我,他们从不会去想,一个孩子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反正都被枪杀了,刘凤来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何必为两全伏低做小,她就要将心底的郁闷全发泄出来!
“我不懂做父母,但我做过女儿,如果真的寿数不多,我只希望在我最后的日子里,父母可以陪伴在身边,而不是用什么假大空的理由,说是为我好,却无视我疼痛的身体,疼痛的感受。你说刘得喜自小病弱,或许打针吃药她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生病真的好痛,发烧,难受,什么胃口都没有,比起是祈祷,是药,一碗热粥,我更希望是父母握住我的手,陪伴着我,安抚我的痛苦。”
闫禀玉一鼓作气地喊出来,在卢行歧的视角,看到她侧脸,眼角泛红,眼尾烫出了泪光。
刘凤来哑然,他从未站在这个角度去想刘得喜。只因这个孩子实在太乖巧,因为生病连活泼的天性都被抹杀,只能终日被锁在病房里,吃的药比吃的饭都多,再疼再难受也只是默默掉泪,不让父母多担心。
海风磋磨,早把目光吹凉,既然刘凤来说她无端揣测,那闫禀玉就揣测到底:“你信虚渺天道,依我看,不过是用信仰来逃避责任,你努力过了,天道都不应,你就无愧这个女儿了。以你的年纪,待她数年后病入膏肓逝世,你完全可以再生育其他的孩子,你可以有无数的孩子,但她呢?你知道你是她的唯一吗?”
也不知道是否被戳中内心黑暗,刘凤来的胸膛急促起伏,看闫禀玉的眼神发生变化,带着浓郁的恨意。
刘三子突然持枪向岛岸射出一枪,急喊:“四子!”
刘四子立即会意,带上三人向岛岸红树林狂奔,同时射击不停。
有船靠岸,数人登岛,除了风水耗子还能有谁?刘三子看向刘凤来,恳切催促:“家主,风水耗子已经登岛,刘家与妨碍改生道之人势不两立,别再犹豫了!”
飞凤冲霄提前一天葬也有成效,风水耗子见螳螂捕蝉,想黄雀在后捡漏。刘凤来调整心情,如若他不得时,任何人都别想踩着他得利!
“卢行歧!”刘凤来朝对面喊道,“八大流派自古便是盟友,你今夜当真要开我祖坟吗?”
刘三子移枪口瞄准闫禀玉。
卢行歧身周阴风瞬起,阴力运转,竟将呼啸的海风搅弄得更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