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民虽然没搞明白沈知翊话里到底什么意思,但这会儿他也看明白了。
眼前这位小贺总,是这次合作项目的投资人,也是他们主要拉拢的对象。
而他身边这位,虽说是以贺玺朋友的身份出席这场酒局,可贺玺似乎什么都听他的。
深藏不露,不可怠慢。
冯安民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问沈知翊:“沈先生,您今天和小贺总一起过来,是不是也对拍纪录片感兴趣?”
沈知翊笑着摇摇头,淡声回:“没有,就是作为朋友陪同而已。”
冯安民不死心,又问:“您是做哪方面生意的?”
沈知翊笑笑,答非所问:“就是朋友而已。”
冯安民:“……”
见他一头雾水,贺玺尴尬地咳了一声,接过话茬:“冯主任,我这个朋友没什么文化,看不懂纪录片这种高雅的艺术。您和我聊就行了,不用管他。”
听他这么说,冯安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借坡下驴和贺玺聊起合作上的细节。
送走冯安民,贺玺终于从一大堆专业术语中解脱出来,四仰八叉地靠在椅子上,对沈知翊道:“兄弟,以后这活儿别再找我了行不行。”
沈知翊不以为然,笑吟吟道:“当初可是你非要帮我。”
当初沈知翊找他帮忙出面资助市电视台的拍摄项目时,贺玺还挺高兴。
他的小算盘打得叮咣响。
不仅讹了沈知翊一大笔投资,而且电视台的项目也是沈知翊出钱出力,他只需跑跑腿露个面,就能白赚个好名声,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可这会儿,他觉得自己被这只老狐狸诓了。
今天这场应酬,在市电视台旁边的商务酒店里,来的也都是市电视台的领导。
贺玺从没参加过这么正儿八经的饭局——
一个个老干部穿着老干部衫,手握保温杯,面容严肃地坐在对面,这场面的地狱程度和阎王审判也没什么差别。
贺玺被这阵仗搞得不知所措,吓得他坐得笔直。
见他一脸严肃,对面几个老干部更搞不清状况,也跟着坐得笔直,贺玺更加拘谨,背挺得更直了……
就这么循环往复,开始的十几分钟里,场面一度陷入沉寂。
贺玺不动筷,其他人也不敢乱动。而贺玺实则在痛苦地纠结,是不是应该尊老爱幼,让各位前辈先动。
整个包间里,最从容的大概就是沈知翊了。
他款款坐在旁边,犹如一道清风,惬意而优雅。
直到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他口吻轻巧,笑吟吟地问:“怎么都不动?”
这才打开局面。
贺玺好气。
真的好气。
他一整场都在和老干部们推杯换盏,挂着笑脸毕恭毕敬跟他们挨个敬酒,还要听他们讲一大堆专业术语,脑壳都快炸开了。
他现在无比想念自己那些不正经的酒局,至少有好几个漂亮妹妹陪他喝酒,听他吹逼。
而这里的漂亮妹妹,好像真的只是来吃饭的,偶尔回答几个专业上的问题,便不再搭理他们了。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今天这顿饭,他吃得实在憋屈。
明明自己这个位置应当是沈知翊的,罪都该他受才对。
可他就像尊遗世而独立的大佛,就这么不闻不问地端坐在旁边。
贺玺幽幽叹了一声:“我不是想着占你便宜嘛。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