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山上笼罩一整个夏季的雨雾都散去。窗外的树叶上挂着残留的水珠,映射着夕阳的光线。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一件外套从肩上滑落在地。
信子茫然地拎起陌生的外衣,走出房间。金红色的光满弥漫整个天空,雾刚淡去,一抹流云在树林上空徘徊。
的场静司伫立在山峦之侧,长发缭乱飞舞,犹如一座沉在水底的雕像。
信子注意到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下午时那套便装。而是一整套的黑纹付羽织,好像要去赴宴般正式。
她不知道的场静司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望去,是云雾朦胧的群山。
夕照群山,数峰清苦。
飞鸟出山涧,几声鸣叫,传出遥远天幕。
他侧首,恰好与信子对视。
“睡醒了啊,风吹君。身体还好吗?”他开口道。
信子活动了下手臂,“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再好不过了。”
“您要走了吗?”信子问。
的场静司颔首。
“答应泰世先生教你的内容全部结束,时间差不多了。”他看向对面的山崖,“刚好有些事情等我回去处理。”
云雾消散的山路上,有一行三人徐徐走上来。
其中领头的是一位发色银白、上了年纪依旧精神矍铄、脊背笔直的女士。
她穿着漆黑的西服,身材极为高挑纤细。
“当主。”
那位女士率先开口喊道。
“七濑女士。”的场静司朝对方点头。
他看向信子,“那么,就此告别了。”
“啊?哦!”信子慌忙对他弯腰鞠躬,“老师,再见……”
他向前走了两步,一顿,回首对信子说:“对了,风吹君。我留了一本笔记放在中间书柜最上面一层,对你以后的修行有些助益。”
信子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如果真心感谢我的话。”的场静司眸色深沉下来,似笑非笑道,“不如加入的场一门吧?”
“诶?!”
“照你的情况来看,加入的场一门是最快的变强途径。而且,不用再担心灵力消耗的影响,我会帮助你。”风吹起他的长发与衣袖,“至于风吹老夫人那边,我亲自去说服,如何?”
还没等信子给出反应,那边的白发女士和两个中年男性都微微惊愕,条件反射看向信子。
一时间,信子成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信子有种被数学老师点名的惶恐:“不不不不敢,我还是想先上个大学再说。”
的场静司轻笑一声,转身走向下山的小路。
信子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彼端,转头看向夕阳。
陇首云雾弥散,山川寂寞如故。
她叹了口气,抱住自己,缓慢蹲下来。
而另一边,山路上。
的场静司一行人正朝着山下走去。
“那个就是风吹家的女儿吗?”七濑开口问道。
的场静司轻轻地应了一声,尾音染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神侍一族的风吹家终于诞生既有才能又适龄的女儿,想必很多除妖人的家族已经蠢蠢欲动了。”七濑说道。
“本人却还没什么意识。”的场静司说,“孩子气的举动接二连三。”
“当主对她不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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