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叫、鲜血四溢、伤口愈合、再一次的生生割肉剜骨。粘稠的血液在地上糊成了恶心的状态,腥臭让人胃里不断翻滚。俞衡闭上眼,机械地抬起手施放异能。
可既然决定了,他就只能干下去,而且,与其承受不住地半途而废,还不如一次多干些。他有些庆幸,自己挨打的时候,没有浪费太多异能。
终于,他走出屠宰场,手中依旧是薄薄的两张钞票。
等他把手中的钞票换成小小的几支营养剂,却发现有人好像在背后跟着自己。顾不得会不会被宁家发现,俞衡只好转上大路,让对方暴露在灯光下,不好隐藏。
可此刻正值凌晨,正是路上行人最少的时候。又走过一个转角,前面已经彻底没有了警卫和行人,俞衡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们不敢杀自己,俞衡判断。为了保留基地的生产力,这是一条铁律,其它犯罪行为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唯有杀人不行。
俞衡攥紧手中的营养剂,跑了起来,可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是两个人。他这一天已经透支了太多,根本逃不脱。
终于,他被猛地从背后打倒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肮脏的砂砾,拳脚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他已经不再想要坚持握紧手中的营养剂。不管是什么,他们要就拿走好了,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从来就无力抵抗。来到曙光基地是个错误,哪怕是早早地死在白知宥手里,也好过遭受这一次次的折磨。
抢劫的人几乎是职业干这个的,熟练地掏空了他的所有口袋,也只找到手中的几支营养剂。他们对视一眼。
俞衡没有想到,虽然不能杀人,可这些人已经有了十分近似——
没能搜到更多物资的人怒上心头,拔刀朝俞衡的小臂砍去!
一瞬间,已经放弃抵抗的俞衡痉挛起来,痛意覆盖整个意识。可惜劫匪仿佛方才屠宰场里的屠夫对待牲畜一般,早就知道他会这样,熟练地压制住他的动作,让他只能紧紧贴着地面,锋利的刀锋一转,连着皮肉割下他的手环。为了防止偷溜进基地的人,基地里的一切活动:工作、交易、进出、日常盘查,都要扫描手环。如果没有手环,面临的将是严峻的惩罚。
“呃啊——”他从嗓子里挤出变了形的压抑喊声,支离破碎。
还不如,死了算了……手臂被砍到深可见骨,血喷洒一样四溅,体内仅剩的治愈力仿佛蚂蚁一样修复,可根本挡不住鲜血的洪流。
他没有意识到那些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听不到也看不到,身边的一切都不在感知范围内。他松开了所有力气,似乎这样能让疼痛减弱些,可身体却越来越冷。
眼前一片昏花,仿佛坏掉的老电视,飘着雪花。“死比活容易。”他渐渐陷入黑暗的脑中,轻飘飘地浮现一句话,却一直盘旋不去,越来声音越大。
“死比活容易。”他好像感觉到一丝温暖,白知宥刚失忆的时候,就因为害怕而要他陪睡,有时候醒来,会发现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后来他中毒之后,白知宥生气了,就更加肆无忌惮,白天也恨不得黏在一起。
他流失的温度和幻觉相互交织,仿佛两条相互交融、侵吞的河水。
路灯的照射下,由血液构成的溪流渐渐变小,在地面上凝固成一滩暗红的东西。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许久,猛地吸入一口空气,用衣袖紧紧绑住伤口上方。
他知道,这里离新光大厦很近。那一幕在他脑子里无比清晰:b栋,14楼,1号房。
白知宥说过,“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她会杀了自己,最好也不过是见死不救,但都没有关系。因为她的话,他想活着,死皮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