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避开了虞悫的目光。

虞悫无声笑了笑,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再次对上了乔氏的目光,他伸出自己苍白枯槁的手,握住了乔氏温热细腻的手腕。

“母亲手上的淤青总算淡了一些,还好是冬天,衣袖遮盖便看不到了。”他慢慢说道,“我为父亲装殓之时,看到他嘴边下颌有深深的血痕。”

“你在说什么!什么血痕!”乔氏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欲盖弥彰一般理了理袖子,“你病糊涂了!竟然说起了疯话!”

“母亲既然说是疯话,那便是疯话吧!”虞悫不置可否,仍然只是看着她,“母亲心中明白我在说什么就够了。”

乔氏目光锐利起来,她看向了虞悫:“你这是对自己的母亲泼脏水?这难道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母子一荣俱荣,我只会为了你好!”

“我当然知道一荣俱荣的道理,所以我已经安排好了阿妹的将来。”虞悫平静说道,“我给姬家去信,让她在父亲百日内就成亲,从此离开虞家,虞家无论发生了多大的丑事,也再与她没有关系。”

“你……”乔氏呼吸粗重起来,她头上的银梅花钗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着,她看着虞悫的神色,沉默许久才突兀问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什么?”虞悫自嘲地笑了笑,“母亲为何不问,父亲去世那天晚上,我在哪里?”

乔氏蓦地没了声音,她盯着虞悫的双眼,背后升起许多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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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寒鸦扑腾翅膀的声音由远及近,或者是歇在了檐下某处能躲避风雪的地方。

屋子里面听不到外面任何人声——应当是仆从们也并没有交谈。

乔氏突然有些庆幸虞悫有和虞彻一样的习惯,正院永远没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

她看向了眼前这个让她感觉到陌生的儿子,她感觉喉咙仿佛有什么被堵住,过了许久才找回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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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母子,我若德行有缺,你能得到什么呢?”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能如此冷静,“你二叔会对待你就像对待他的嫡长子一样。他只是想要家主的位置,你们何必交恶?”

“二叔妻妾成群,他可不缺什么嫡长子。”虞悫平静看着乔氏,“正如母亲你所说,我们是母子,我们一荣俱荣。母亲向来天真烂漫不理俗事,二叔心狠手辣,想来是为了家主之位,胁迫了母亲。如此贼子,该死。”

死字一出,乔氏只觉得心头一震。

她再看向虞悫,甚至觉得他想要的不止是虞衡的性命,还包括了她自己。

她想起了昨日虞衡送给她的那支熠熠生辉的金凤钗,她想起从前在帝京时候纸醉金迷的快活,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她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上的银梅手镯,那一朵朵的银梅从她指尖滑过,不用看便能感受到那清贵骄傲的漂亮。

“我不会让这家主之位。”虞悫说,“母亲也应该做个决定了。”

乔氏看向了虞悫,她也明白自己应该做个决定。

“如果我便就是要你让呢?”乔氏问。

虞悫笑起来,他道:“那日你给父亲灌的药应当还剩下不少,是么?”

乔氏的手颤抖起来,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所以那日你就在外面……”

“那夜父亲原本找人叫我去交代一些事情,但我到的时候,仆从说母亲在里面与父亲说话,所以我就在外面等待。”虞悫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刻薄之意,“母亲觉得我是看到了,还是听到了,或者……母亲觉得为何我会生病?”

“为何?”乔氏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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