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颇为委屈。

他虽是摸了沈楼主的手,又摸了沈楼主的脸,可各退一步来说,沈楼主也用脸摸了他的手啊。

确定了沈云屏的确并无武功,目的既已达到,秦嵬对所有人的态度就都宽容起来。

连带着看臊眉耷眼的范遇尘也很是顺眼,难得主动搭腔:“刚才沈少爷说那些小乞儿并非楼内暗桩,这是何意?”

范遇尘仿佛没听见一般。

“哎,”秦嵬叹气儿,“本想聊聊先前我在正盟时一些极私密的消息,你既不乐意也就罢了。”

范遇尘的耳根动了动。

秦嵬又道:“听说前朝剑客徐飞峡的佩剑‘松峰’的下落已有了眉目——”

“楼中暗桩,多是亲缘断绝之人,”范遇尘咳了一声,看看走在前头的沈云屏,见他并非出言阻止,便知道是默许了,这才道,“且要经过许多训练,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能耐和心性。”

秦嵬点了点头,范遇尘又道:“除了叫花子外,贩夫走卒都是最好的眼线,他们不必知道楼中的事情,只要将知道的消息和看到的事情告诉真正的百灵鸟就足够了。楼、咳,少爷年少时就常利用这些人查事情,他们在有钱有势的人眼里与物件儿无异,却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尽管已有此猜测,但秦嵬还是觉得有些微妙。他面儿照旧笑道:“这也不错,至少这些乞儿还有进八方楼当暗桩的机会。”

没想到范遇尘竟摇了摇头,低声道:“少爷从不轻易允许他们入楼。这些人本就大多只为糊口赚钱,真干这行,就有死的风险。”

秦嵬沉默。

“况且有的人尚且年幼,拿着楼里给的工费吃饱肚子,往后要是找到更合适的谋生路子,又何苦来趟江湖这趟浑水,难道我们过得很逍遥么?”范遇尘难得露出一丝苦笑,“只有真的走投无路,少爷才准许这些眼线投靠楼里。”

秦嵬握着马僵,思绪随着颠簸而起伏不定,竟想起年少时第一次摸到真的刀。

真刀比他平日里为了保命而挥舞的木棍不同,又冷又沉,极具杀意。

他年少时满心戾气,拿到真家伙,脑中一时竟只想把往日欺负他的人全都杀了。

让他摸刀的人却又将刀拿走,给了他脑袋一拳,说,我让你摸刀,是为了让你活着,而不是让你轻易左右别人生死。

秦嵬年少时并不太懂这话里的含义,心想人生在世本就你死我活,计较这些实在矫情。

等他和两个同伴靠着那一家三口一年里三五不时给的饭菜馒头吃饱了肚子,撑过了年少时最冷的一年的冬季,歪歪斜斜地长大了之后,他才慢慢儿地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他心中滋味微妙,先想到以前调查到的八方楼与自己所查数年之事的关联,又想到沈云屏命范遇尘送去巷子里的银子。

范遇尘旁边儿忍了又忍:“你说呀!”

“嗯?”秦嵬随意应声。

“徐飞峡的剑如今在何处?”

秦嵬回过神儿来,撂下一句:“在公孙世家的归器阁内。”

随即一夹马腹,极快地窜向前去,留下范遇尘张嘴骂道:“你这坑人钱财跟感情的王八!那地儿是我进得去的吗?!”

秦嵬耳聋得恰到好处,转瞬就已追上了沈云屏,与沈楼主联辔而行:“少爷还在生气?”

沈云屏漫不经心道:“难道你觉得做了会让我生气的事情?”

问题被反问回来,秦大侠难得哽了一下,不由笑道:“不要气了,你也没算吃亏。”

“我没吃亏吗?”沈云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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