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偻的身体,头发随意散乱,身上华袍也被污迹沾染,楚舒毫无察觉,任由那些脏污盖在身上。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尖锐的石渣中,疯了似的,又哭又笑。
“是我杀了他,是我,那是我的箭,是我亲手推他进去的。”
“躺在那里的不是许藏玉,是那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萧明心提醒他,希望他还记得进入陵墓看到的景象。但楚舒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陷入一种诡异的执拗中。
“那也是他。”
萧明心喉中像堵了块石头,看着那具尸骸心被揪起,那怎么不算许藏玉呢。
若七星引魂灯起效,他成功挣脱束缚,转生许藏玉,那许藏玉又在何处?
平白无故消失,没有道理。
所有人,还在不停挖着,可渐渐发现不对。
“大殿怎么是空的,在水镜中,里面分明都是黄金?”
楚杨查探一遍,没查找出任何问题,道:“或许是里面的祸在作怪,从一开始他们进去,里面的黄金,所见一切,都是幻像。”
有人喃喃道:“我就说呢,山堆的金子还能长腿跑了。”
“里面那具尸体的脸居然还是许师弟的样子,肯定是那祸故意的,就是让大家不敢动手,可怜楚师兄不会当真了吧,那不是许师弟啊。”
一连数日,整座山被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有人说,许藏玉被那只祸吃了,有人说,许藏玉没死,躲了起来。
游逢春的卦象算了又算,所有结果都一样。
不可测,不可问。
但他不相信,许藏玉死了,那个人不该如此命薄。
他在等,像千年前那只守在黑山不通灵智,只会一味苦等的小狐狸一样,他相信许藏玉会回来见他。
就像千年后,毫无预料,猝不及防的相逢。
*
温千初招魂数次,未见故人归来,最后于子夜撬动鬼门,入了冥界。
温千初鲜少入冥界,但凡是有头有脸的鬼谁不知道温千初,就几百年不见,这人竟然快化鬼成仙了。
忘川的鬼物饮血酒作乐,夜夜笙歌,乍见来人,以为酒意上头,头昏眼花。
“呵,我居然看见温殿下来逛乐坊,哈哈哈。”
有人推他,含笑说道:“鬼君没喝糊涂,那位就是温殿下,咱们这冰冷的皇泉底下哪有这样标志的人。”
鬼君迷糊的眼睛骤然瞪大,“嗐,还真是温殿下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他的面前展开一幅画,指尖灵光轻点,画像之人猝然绽开笑意,眼若柔情波,唇若丹枫染。尤其是那股子灵动狡黠,勾得人心里痒痒。
妙,实在是个妙人。
“温殿下这是给我送美人来了。”
他的手还没接过,那幅画就被温千初收起。
猝然从美人画转到温千初那张又臭又硬的脸,鬼君顿时不爽,“不是给我的?”
温千初:“这是我的弟子,近日可能不小心遭难,想问问鬼君,可在冥界见过他?”
鬼君晃着手里的酒杯,“一个弟子值得你跑八百年不回来的地方,若人真死了,你能如何?助他夺舍重生,还是找回去好生藏在身边?”
温千初的脸上几乎凝成厚厚霜冰,“个人私事,无可奉告。若鬼君没见过此人,那在下告辞。”
“急着走什么,也不陪我喝上几杯。”
温千初头也不回,鬼君那副色鬼模样,若真见过,绝对不会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