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气笑了,“私盐矿、私铁矿的百姓不可怜无辜?庆云县被你火烧的百姓不可怜无辜?还是你的眼中,只看得见在你眼前的可怜无辜?”
“若非那时郭兄嗅出藏在粪水下的火油味,庆云县的百姓,得死多少人?他们就活该为了你的宏图大志丢掉性命?你这不是改变,你甚至比那些官,更可怕。”
宋子隽不想再看沈愿眼中的失望与疏离,他低头道:“你是对的。可是阿愿,世间之事难两全。想要做一件事,有所得,就必须要有所牺牲。”
“我那时的身份,想要得到西月帝的重用,就必须要狠。在我看来,为了百人杀九十九人,我也会杀。只要能多救一人,就是值得。”
沈愿无意与宋子隽争论,他没有经历过宋子隽的人生,因此无法对宋子隽的情绪感同身受,更无法认同他的想法。
前提不同,处境不一样,站的立场相反,无法说谁对谁错。
可他知道,从前他那个世界中,成功的那些人,不是宋子隽这样的想法。
“人与人经历不同,想法不同。宋副相有自己的坚守,我也有我的坚守。道不同,不相为谋。宋副相,往后别再叫我阿愿,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点到为止比较好。”
“只是宋副相,你想做的那种官,是对生命有敬畏之心者。”
宋子隽许久未言。
“好,沈国师。”
不知是答应了哪一个。
话说开后,宋子隽才道明来的另一原因。
“谢相离开前曾言瑞王必会有动作,陛下想派人来护沈国师一家去安全之处避一避。”
他得知后,揽下这活,为的是能有个理由相见。
只可惜见是见到,却也清楚他们无法回到从前。
沈愿思索片刻后摇摇头。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一方多想护另一方就多想找我出来。再者,我要是提前躲起来,也会打草惊蛇,让瑞王那边知晓你们也有谋划。这样一来,便会功亏一篑。”
宋子隽知道沈愿继续在幽阳城行动才是最好的办法,只是私心想让他提前藏在安全地方。
但沈愿态度也很坚决,他不是不惜命不怕死。
只是怕有无畏的牺牲,增加流血的成本。
府上有暗卫,小厮们都有身手,他与弟弟们、柳树、清宣也会功夫。
别说还有小叔叔在。
虽然可能保护不了更多,但护着姑姑、小北,纪霜一家是够了。
说书工会和戏台的员工们,他会寻个合理的由头给他们放假家去,有的都在城外,就算是在城内也不在东城这边。
即便是瑞王带兵反叛,杀的抓的也是达官显贵,不会是百姓。
宋子隽不再多说,深深看了沈愿一眼后,才说告辞。
沈愿起身将人送到门口,也很客气。
路上,宋子隽问道:“我能见见沈柳树吗?”
“同他说声抱歉。”
因其而死的岂止一人,人死后又怎是一声抱歉就能行的。
沈愿看向沈柳树屋子方向,可有这声道歉和没有,也是不一样的。
“等柳树休息好后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见你,他若同意,我叫人给你见面的时间地点。”
宋子隽听着沈愿处处体贴沈柳树,为沈柳树考虑的话,心中一时又很不是滋味。
“好,我宅院在芳水街三口巷。”
听到宋子隽住所位置,沈愿微微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