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喷溅在沈文远脸上,温热的带着腥气,将原本俊秀的脸庞染得狰狞可怖,如同玉面修罗。
“还等什么,把刺杀君后的逆臣拿下。”
姜昀方才被女帝制住,现在得了她旨意,电光火石之间,将沈文远制住。
沈文远只是死死地盯着女帝,冷静地异乎寻常。
“陛下,我在地狱里等你。”他明白从预谋杀死沈瑜的那天起,此身已在无间炼狱。
前因种种贪嗔痴,招来恶鬼报应,悔亦无用。
沈握瑜看着这骇人的场景,嘴角的笑意并未消散,还不够,她来一趟,总得将这黑夜染得更黑。
“赵大人,先让英国公替沈卿探探地狱的路,带沈卿去观刑。”
规则由她定,实在是厌倦了什么情与爱的,沈文远不过是有些许趣味的冰蛇,夺身无趣,夺心也如此,他那颗心哪来又有什么用?
系统有种不安感,它好像无力阻止宿主的意愿,沈握瑜对一切都没有敬畏之心,哦,不,她本就没有心。似乎等她厌倦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塌。
沈握瑜有时候会觉得所有事情都索然无味,包含她自身。
沈文远宛若行尸走肉,被神策军押送到了诏狱,被死死地按在老虎凳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赵毅割去英国公的舌头。
“小公爷瞧好了,真真是连根拔起。”赵毅脸上带着一种阴森诡异的笑,如炼狱青面獠牙的鬼差。
那整根血淋淋猩红可怖的舌头被放在黑漆的沉香木托盘中,青白色的舌苔也被鲜血掩盖,呈到他面前,带着浓重的铁锈腥味。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好像被剜去舌头的是他自己。
沈文远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喂下一千根烧红的铁针,临了时,说不出一句咒骂的话,呜咽与恐惧再已完全破碎的喉咙中堵塞着,被血肉烫熟的“滋滋”声取代。
他还活着,但已经看到了炼狱。
在神志清醒的最后一刹那,他想父亲终于死了,真好,再也不能训斥他,再也不能控制他,再也不能唤他“远儿”。
——
这日上朝时,百官在天阶之上缓缓走过,其中不够持重的官员有些躁动,屡屡眼神示意。见惯大风大浪的面上倒是不露情绪,心中却有了一番猜测与计较。
近日来,先是君后被沈文远所害,英国公不念皇恩口出悖逆之语,被陛下下旨处死。相形之下,沈文远疯了似乎不算什么出人意料的消息。
沈文远目睹父亲惨死,又亲眼看着兄长被做成人彘,发疯也是情理之中。倒也不是完全疯癫,残忍的是偏叫他有半刻清醒。
清醒时总想着自戕,找一切能自我了结的器物,沈握瑜干脆下令让神策军将他囚禁在长秋宫,手链脚链锁着,比押在天牢还谨慎。
偌大的宫殿成了铁板一块的牢房,沈文远疯癫时有几分趣。沈握瑜偶尔愿意逗逗他,跟逗猫逗狗逗冰蛇没有区别。
系统无法探知沈握瑜的想法,只能问她所做所为目的何在。
“你究竟想做什么?”
“没什么想做的。”她有时候会处于一种“无所谓”的
状态,好像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什么都不在意,好像没有任何重量能坠住她的魂魄。
君子崩溃当如玉山倾颓,沈文远发疯是琴弦断裂。
“人都疯了,接下来怎么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