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语气不算好,裴珩也并非软弱可欺,甚至可以说很桀骜。
从没有人敢这般与他说话。
可想起回京时舅母的嘱咐:女儿家都是心思细腻柔软的,你既要娶妻,必得好好待她,要比待旁人更多费些心思,切莫与妻子争执,她孤身一人嫁与你,往后你便是她唯一的倚靠。
裴珩停下脚步。
认真看了番妻子尚还泛红的眼,重新跟在她身后。
他很快反思了下,或许是昨夜他不管不顾地有些过了,惹得宁襄心中不快。
若是如此,他还是寻机会给妻子道个歉吧。
二人一路走到正屋。
昌平候和柳氏以及几位叔婶已然在等了,宁襄是国公之女,就算来迟,他们也不敢有怨言。
柳氏是昌平侯妾室,出身河东名门,身份尤算尊贵了。
当年崔氏大夫人进门一年昌平侯就纳了柳氏,崔夫人产子后就离京了,家中庶务一直交给柳氏打理。
柳氏远远就瞧见他们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宁襄面色不悦,裴珩则是跟在后。
就连侯府世子也要看宁襄脸色,更何况她亲生的三郎,庶子不说,又没脾气,要真娶了宁襄,还不得一辈子被压着。
幸好幸好……
柳氏心底腾起逃过一劫的喜悦。
进了厅中,宁襄环顾四周,裴家族亲皆在,唯独不见三郎。
哼,故意支走的吗?
宁襄跟着裴珩向昌平候敬了茶。
昌平候虽是公爹,也敬宁襄身份三分,给了好些贵重的见面礼,又嘱咐了些夫妻同心家庭和睦的话。
侯夫人的坐位是空着的,宁襄不了解裴家私事,只略略看了眼。
柳氏含笑朝宁襄行礼,“妾身见过县主。”
身旁的裴珩道:“这位是柳姨娘。”
宁襄看向昌平侯身侧的柳氏,她保养得极好,肤若凝脂身段窈窕,就算年逾三十,也依旧美目含春。
府中无主母,她一身华裳,想必便是掌管府中事宜的人了。
宁襄略微颔首,如常道:“我初来府中,个中规矩尚未周全,还请诸位长辈见谅。”
宁襄跟着裴珩向各位长辈问安,裴家人皆是客客气气的。
裴二郎裴彧是当朝探花郎,儒雅端庄,生得一副好皮相,就算是成了婚仍有不少爱慕者。
见了宁襄,他十分规矩地垂下视线作揖,“见过长兄、长嫂。”
宁襄回礼时,瞥了眼裴彧,他这般模样亦是她喜爱的。
裴二郎与裴三郎长得有几分相像,或许就是一母所出的缘故吧。
宁襄赞扬道:“早在闺中时,便听闻裴家有两位才华斐然的郎君,接连高中,得陛下器重,如今见了夫君与二弟果然传言非虚。”
闻言柳氏面色一赧,错开视线。
宁襄早已看尽她掩藏的慌乱,果然如她所料,柳氏一个当家人,不可能对婚事毫无作为。
昌平侯则是微怔,继而解释道:“县主有所不知,我膝下有三子,珩儿为长,常年随他舅父镇守西地,难得回京,至于入朝为官的乃是二三子。”
宁襄状若惊诧,“竟是如此,”她朝裴珩垂眸,“还请夫君勿怪。”
裴珩是不爱多话的,听闻宁襄此前不识得他,心里也并未介意。
见她这般乖顺低头反倒有些不习惯,毕竟早些时候她还朝他生气呢。
“无妨。”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