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喜欢啊,是还要么?”
尝到酸涩青杏的人是模糊的,周身简化到只剩一个轮廓,上面画满了黑色横线,说的什么也是滋滋乱响,根本听不清。
太清峰上的青杏子酸死人不偿命,以前有人来骚扰他,他就用这个来回击。
只不过,他有些疑惑。
易承是在他十九岁的时候,才成为他的师弟的。怎么这个时候的景象会出现在易承记忆里?
他四下看来,差点骇了一跳,小易承竟然在树下阴影里,默不作声地看着。
有一瞬间,卿长虞觉得他也在看着自己。
他匆匆从这个孩子的视线中离去。
前方开始,幻境陷入混乱,刀剑、台阶、瀑布,规律的挥剑声。
一切都是有序的,排列着的,不断重复,一点点加快,显示出一种老旧的恐怖感,像丝带将人越裹越紧。
直到长卷尽头,血液从天而降,蔓延出红色帷幕来。
卿长虞撩开帷幕,嗅见树木烧焦的气味,听见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一个,一个,又一个的人,面部像融化一样,呈现出滑稽可笑的分布。
出现了噪音,密集的、滋滋啦啦的,和前面出现过的剑鸣混在一切,像鼓点与底噪,一点点加强,节奏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诡谲的存在即将破土而出。
这里是一个高台,四周全是围观的人,千千万万融化在一起,数量难以估计。
卿长虞向上走去,高台之上,又见到易忘尘。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血污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他的怀中,死死抱着一个人的头颅。
那是卿长虞的脑袋。
易忘尘低下头,颤抖着,将额头贴上已经冰凉的头颅。
幻境中的场景是重复的,易忘尘看不见他,一直跪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那颗头颅,垂着头,额首相抵。
周围的声音嘈杂诡谲,台上人却好像被按下暂停键,能够感受到一阵可怕的静默。
鬼使神差地,卿长虞蹲下身,一点点凑凑易忘尘,看清他此时的模样。
一阵冰凉从指尖蔓延开。
——他在笑。
易忘尘的脸上呈现出极为扭曲的表情,嘴角夸张地向上扬起,眉眼却向下耷拉着,混合着血液的浑浊泪水从他面颊滑落,悲伤绝望,又喜不自胜。
这样浓烈到非人的情感,竟然出现在一个无情道修士的面上。
显而易见,他的道,在这个时候早已经坏了。
易忘尘,他的好师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恶鬼的?
或许,是在一个他不曾注意到的时候。
卿长虞闭上双眼,退出了桃花如意钵中。
易忘尘成仙的进度被暂停了,双目合着,如沉睡一般。
四周围满了修士,与前几次不同,许多人不知该做什么。
他们原是因易忘尘得到飞升而前来的人,此时此刻,只知道易尊者成仙的过程被打断了,都愣愣看着卿长虞。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断易尊者,也不敢想他怎么能够打断这一切。
直到有人问出声。
“因为——他根本不是正道修士!”
青年声音铿然,抢先一步回答了问题。
众人回首一看,面色大惊。
这面上红印、满头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