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樾长睫一颤,不自然地错开目光。
不知为何,她有点不敢对上覃恕的眼睛。
刚刚那一瞬,面前的男人气息骤变,像极了丛林法则里的冷血动物。
恰好此时她的余光不经意扫过覃恕露出来的右小臂。
上头纹着的,正是一条吐着蛇信的黑蟒。
“所以你的处理结果,就是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是么?”覃恕语气带着点讽刺。
付明樾没说话,算是默认。
因为覃恕出现及时,她并未受到实际的伤害,哪怕报警最后大概也是草草了事,她何必折腾这一遭,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场面凝滞。
良久,绿灯亮起,覃恕重新发动车子。
“随你。”
男人气音低哑。
听着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付明樾重新面向车窗,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下,可胸口那团浓到化不开的郁气还是得不到纾解,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她甚至在想,或许再这样压抑的过几年,她就会生一场大病,然后孤独地在医院等死。
每年忌日付绵到她坟前哭一哭,证明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她,在乎她……
越想她越悲观,短暂清醒的大脑又开始迷糊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付明樾的意识逐渐涣散。
她双眼紧闭,眼角挂着泪,两鬓的碎发被不断冒出来的冷汗打湿,黏在颊侧。
好冷……
可身上却越来越热,如同放在火上炙烤。
冷与热的双重折磨下,付明樾的神情痛苦又挣扎,仿佛被锁在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之中。
车子下了高架后要通过一段隧道。
身旁的人过于安静,覃恕忍不住侧眸看过去,却见女生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垂落的脑袋随着车辆颠簸不住点头。
看样子是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从上车开始就绷着的情绪陡然倾泻。
覃恕收回眼,喉结滚动,盯着前方深深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没忍住,又不受控地瞥向她,黯色眸底闪过细碎的光。
寂静逼仄的车厢这一刻仿佛与世界隔绝。
没有男朋友、班长、老同学……那些复杂的人和关系。
只是单纯的,他和她,
覃恕和付明樾。
许是窗外飞驰而过的光束令人晕眩,他思绪渐远,眼前又浮现出他们当年初遇的场景。
覃恕自己都记不清这些年间他反复回忆了多少次。
哪怕历经岁月洗涤,可那天发生的每一幕,每一个细节,都如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里。
……
08年夏末,今阳新高一开学报道日,校门口车流不息。
梧城下了一夜的雨,到清晨也未停。
他从出租车里下来,一丝不苟的裤脚被溅起的雨滴洇出点点湿痕。
覃恕单手撑着黑伞,书包背在右肩,边低头看腕上的机械表,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他是以全市中考第一名的成绩进的今阳,被分到了教学资源最好的2班。
雨虽不大,但绵绵雨丝被风卷到皮肤上依旧很冷。
踏入校门,周围的同学打着各色的伞,从上面往下看,仿佛一朵朵移动盛开的花。
他却在这些花中注意到了最特殊的那一朵。
身形单薄的-->>